1月1日阴

Tu me plais.

我在某首歌里听见过这句话。今天下午写完作业，我把最近播放里的法国歌曲全部重听了一遍，终于找到了那首歌。

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说，我喜欢你。

她是想教我说这句话，还是在对我表白？

唐青函有可能喜欢女生吗？可她说那只是她应付男生的理由。

或许这一切只是我在自作多情。

我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睡好了，这个假期她没有给我发一条消息，我该主动给她发吗？

还是算了，马上就要上学了，见了面或许就能了解她在想什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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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璃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，翌日又带着困意去陪谢祝兰去买菜。

快到超市，林璃透过车窗看见街上的奶茶店，出声道，“妈妈，我想喝奶茶。”

谢祝兰停车给了林璃一张现金，“我先去买东西，待会在超市出口等我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林璃开门下了车。

到店，林璃点了杯珍珠烤奶，坐在店内的椅子上等叫号，中途无聊，便掏出耳机戴上一只。

歌曲是随机播放，是昨天找歌时切过的一首法语歌，说不上好听。

林璃低眸看向手机，换成了歌词里有“Tu me plais”的那一首。

约莫五分钟过去，奶茶做好了。

林璃攥着小票起身。

“请问需要打包吗？”店员道。

站在柜台前的林璃摇摇头，就要戴上另一只耳机。

隔绝冷空气的门帘忽然被人拉开，一男一女走进来。

感应到同龄人的存在，林璃动作一顿，下意识往那边瞥了眼。

女生戴着帽子披头发，边盯着菜单边问旁边人，“你喝什么？”

男生染了棕色头发，低头打游戏，有些不耐烦的模样，“不喝，你搞快点。”

女生语气也不太好了，“你急什么？你不喝我还要帮别人买。”

男生随口操了一声，低着头往里面的座位走。

他去的方向刚好是林璃刚才坐的那，那儿离出口最近。

林璃不确定地看了眼对方，又扫向拐角那边的周璐璐，接过奶茶，低了低头准备离开。

周璐璐却立即认出她，“林璃？！”

声音很响，带着惊讶。

沉浸在游戏里的赵城顿了一顿，抬眼看过来。

他皮肤变差了些，泛着黄，眼睛里有血丝，看上去完全没了以前的清爽感，变得邋里邋遢流里流气的，跟女生眼里的帅沾不上一点边。

林璃没料到对方变化会这么大，被周璐璐抓包一样叫了名字，略微尴尬地移开视线，抬腿想走。

周璐璐拦住她，“你看见我们，该不会是想逃吧？”

林璃的确是有种想衬对方没看见赶快溜走的冲动，下意识否认，“没有。”

周璐璐嘲讽地笑了笑，大拇指往旁边一指，“赵城，还认得吗？我们在楼上的网吧玩，下来买点喝的，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。”

林璃转眸看向赵城，赵城眼底莫名闪过一抹惊惧的神色，眼神闪躲，看上去像是有点怕她似的。

林璃心头划过一丝奇怪。

赵城的眼神……跟之前见面时不一样了，不像是敢干出那种事的样子。

但也有可能，是唐青函事后的警告让他长了记性？

周璐璐一看见赵城这模样就火大，“又犯病了，你怕唐青函就算了，你怕她干什么啊？她能吃了你？”

唐青函的名字一出口，赵城就打了个颤，转身就走，“我去外面等。”

周璐璐嫌弃得龇了下唇，对林璃道，“看见没，我这人从不说谎，你还觉得我在骗你？”

林璃看她一眼，手指攥紧了奶茶，沉默地往外走。

周璐璐扯住她的袖子。

林璃警告地回过头，周璐璐带几分认真地澄清道，“我跟赵城不是在谈恋爱，只是周末一起玩的朋友。”

林璃面无波澜动了动胳膊，将袖子抽回来，大步走出店门，眼角掠过街边用头撞树的赵城，继而头也不回地朝街的另一边离去。

三天假期转眼便结束。

林璃今天来得比唐青函早，一到教室，先在唐青函桌上放了瓶酸奶。

临近上课，唐青函才踩着铃声出现在教室门口。

“报告。”唐青函抬了抬手，

她今天没扎马尾，披着头发，别了一枚简约的银色发夹。唇角略微下沉，神情显得有些阴郁。

讲台上的老师扭过头，点点头示意她进来。

唐青函低头绕过讲台，从后面回到座位。经过林璃身侧时，林璃旁光扫过她的侧脸，阴云密布的。

她这个假期一定过得比她还要不愉快。

林璃注视着唐青函的背影坐下，费解地想，为什么家明明应该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，却掺杂了那么多令人讨厌的东西？

本想着唐青函今天心情应该很不好，但一下课，唐青函又攥着酸奶回头，面上挂着和往常一样的笑容，“谢谢你姐姐。”

林璃看见她的笑容愣了愣神，想不出该说什么，只点头嗯了声。

中午，她们买了面包和饮料去凉亭吃。

大冬天，寒风簌簌地吹，凉亭四面透风，她们特意跑到这种地方来吃饭，冻得手脚冰凉。这一切只图那一点难得的安静时光。

林璃还是带了书，在腿上摊开，但一点也没看进去。

她憋了一肚子的话，本想找个机会问出来，可当周围真正安静下来，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。

问题太多，反倒一下子把喉咙给堵住了。

唐青函今天话也有些少，两人都没主动开口，耳边只有凉飕飕的风声，气氛莫名有些僵。

那天一起吃火锅、看电影、逛夜市的快乐只是暂时的。

就像快要憋死的鱼只能短暂地浮出水面来喘一口气，却永远也无法摆脱池子里那摊孕育自己的死水。

唐青函还是会被死水吞噬。

而林璃自己也是一尾四面碰壁的鱼，没有将她捞出死水，放入清澈溪流的伟大能力。

林璃垂眸心事重重地将面包吃到底，勉强挤出几个字，“假期过得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