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大学城附近的新开的酒吧,你来吗,顺便我给你赔罪了。”
商沐倒是想去,但是徐主任肯定不允许,就拒绝了,“下次吧。”
刚聊完她谈恋爱的事,她这个男朋友就发来了消息,约她明天早上在学校见面,可明天早上要刮台风。她想了想,回了个“好呀”。
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被徐主任抓着了,徐主任倒也没不让她出门,只是递给她一个饭盒,让她交到商教授手里。商教授今早上走得急,忘带了。
“学校里不是有食堂吗?”商沐觉得有时候她妈很惯着她爸。
“他那胃挑剔得很,吃不惯的嘞。”说完还夸赞自己厨艺很好。
“哦,”商沐耷拉着脸,“那你亲爱的闺女呢?”
“我亲爱的女儿是小猪胃,什么都吃——”
还有没有天理呀,不仅要当苦力工,还要吃狗粮,这个家还有没有她存在的意义啊!
韩灼约她在碧落湖见面,碧落湖离历史学院有一段距离,商沐愣是蹬着自行车逛了大半个学校,到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十五分钟。
“对不起啊,我去给我爸送饭了。”她一边关自行车的锁一边往他那边跑,额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。
韩灼坐在长椅上,望着平静的湖面,一个眼神都没给她。有时候商沐觉得他是讨厌的,她讨厌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感觉,但有时候又是喜欢他的,和他在一起这一个多月,她觉得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。
商沐坐在他旁边,手指钻进他的手心,像小猫一样轻轻地挠了一下,歪头凑到他眼前,“你生气了吗?”
“唰”一下,手被甩开,韩灼皱着眉看她,眼神无比的厌恶,歇斯底里冲她吼:“商沐,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对待这段感情!”
商沐拧眉看他,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,她怎么就没好好对待这段感情了。
“我们谈恋爱一个月,我每次约你出来吃饭你不是在忙就是在上课,还有就是迟到。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!我看过你们班的课表,你们中文系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课。”
商沐第一次有想打人的冲动。他吼什么吼,徐主任和商教授都没这样吼过她。她承认自己总是拒绝他,那是因为她真的在忙,除了教务系统里的课之外,她还要去蹭地质学的课。谈恋爱哪有地质学千金难买的专业课重要啊。至于对他不上心,她确实没话说,因为她始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。
大一的时候他追她,她满脑子都是高中那句“不能早恋,好好学习”,对于韩灼这种在寝室楼下摆蜡烛的狂热追求避之不及,当时韩灼在楼下拿着大喇叭喊:“商沐,我喜欢你,我愿意为摘星星摘月亮,只要你答应我,以后商教授的选修课我都选!”
商沐躲在厕所里想,他到底是在追我还是在追我爸。
这件事不久后就传到商教授耳中,商教授回家跟徐主任分享,两个人笑话了她好久。
后来商沐就对摆蜡烛这一套有了阴影,韩灼便换了一种追求方式:以各种她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她身边。用宋宽的话来说——“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”。
直到上个月,她主动问韩灼要不要试试谈恋爱。当时正在上公选课,韩灼激动得叫出声,把在讲台上的老师吓了一跳。
韩灼激动得像个孩子,但她却有点不知所措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谈恋爱,是喜欢吗?好像也谈不上。
难道是习惯了他时时刻刻出现在他身边?应该是吧。
天上“轰隆”一道雷声,天越来越黑了。
“韩灼,我们先回去好不好,要下雨了。”她忍着心里的火,轻言细语跟他说。
韩灼站起来,挡住她整个人,失望道: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“轰隆”,又有一道雷劈下来,雨水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落下来,重重地砸在她肩上,她低着头不说话,韩灼也不说话。
忽然,余光中走过去一个人。
下雨天大家都是用跑的,只有他是用走的。
商沐抬起头看,那是图书馆的方向。那人双手插兜,银色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,咖色棒球服已经湿了一半,不深不浅的牛仔裤下踩着一双很昂贵的鞋,书包单肩挎着,妥妥的美式男高啊!
商沐看了一会儿收回眼神,看着韩灼笑了笑,“好呀。”殊不知她心里面有点不是滋味。
韩灼没再说什么,留下她一个人走了。
雨越下越大,商沐把装着《普通地质学》的书包抱进怀里,顶着大雨朝离她最近的图书馆跑。
还好书没淋湿,要不然怎么跟人家交代。她躲在图书馆里整了整湿了的裙角,又低身擦了擦小白鞋上的泥渍,把牛仔外套脱下来甩了甩,冷不防地打了个颤,又打了个喷嚏。
抬眸间,看见图书馆门口放着几把带有他们学校标识的伞。学校设公共伞了,她惊喜,以后一定要在校园墙上美言一番。
刚想走过去拿一把,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堆人,像饿狼扑食一样抢了上去,最后只剩下一把。
有惊无险,还好剩一把。
她志在必得地走过去,只是还没碰到伞把,一双好看的手就把它拿走了。
她抬头,一双带着笑的桃花眼映入眼帘,说:“伞给你,不要难过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