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莉在图书馆门口遇见了赛琳。
“你好啊，赛琳。”
“朱莉。”赛琳笑弯了眼。
她们在图书馆外的走廊并肩走着。“你瘦了。”朱莉客观地评价。
“霍格沃茨的饭菜，有点——难以下咽。”
朱莉噗嗤笑了，“霍格沃茨的菜已经是英国顶尖的了。不过，你是法国人，法国人批评英国菜，那英国菜只能受着。”她笑呵呵说，“假期我的周日要留校，我和他说起你。他说，如果你想吃家乡菜，假期欢迎你去厨房，他会做。”
赛琳眼睛一亮，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
朱莉注意到她胳膊底下夹着《海鸥》，“麻瓜小说？”
“嗯。通过看小说，可以学习英语，”
她们在螺旋楼梯下站定。“雷古勒斯，他还好吗？”朱莉问。
“挺好。”赛琳说，“但是他太棱角鲜明了，不适合家主的位置，家主应该是圆滑的。他这样的，容易伤到自己。”
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跑。朱莉侧身让了一下，赛琳也侧身让了一下，两个人往同一个方向歪了。然后朱莉往地窖走，赛琳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，她走得不快，那本《海鸥》夹在腋下滑了一下，她用手肘夹住了。
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水底，窗户外面是黑湖的湖水，暗沉沉的。赛琳走进去的时候，公共休息室里只有几个人。雷古勒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面前摊着一本书，他没有在读，只是看着书页发呆。赛琳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雷古勒斯抬起头，看见是她，没有说话，赛琳也没有说话。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，窗户外的湖水在缓慢地流动，把绿色的光影投在天花板。赛琳看着他的眼睛，灰色的，朱莉说他在烧。赛琳看着雷古勒斯的眼睛，没看见火。
她看见的是灰烬。
石板路上积着薄雪，蜂蜜公爵的橱窗里摆满了圣诞主题的糖果，风车在屋顶上吱呀吱呀地转。朱莉和特伦斯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每人一杯黄油啤酒，杯口冒着白色的热气。
周六，特伦斯的日子。他们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，不说话也可以。朱莉看窗外，特伦斯看书，偶尔交换一两句，从不冷场也从不拥挤。
罗斯默塔经过他们，停下来，把手搭在椅背上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裙，金色的卷发垂在肩侧，脸上挂着带着点八卦意味的笑。“朱莉，让我看看你的脸可以吗？”她弯下腰，偏着头看朱莉的脸。
“长好了，那就好。你那张脸，留了疤怪可惜的。”她说完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。
窗外，詹姆和莉莉并肩走过。
两个人之间不是刻意空出来的距离，就是不远不近地正常走路。詹姆没有炫耀头发，没有玩飞贼，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。他走路的样子甚至有点笨拙，像是怕步子太大走得太快会把莉莉落在后面。莉莉走在他旁边，红发被风吹到肩上，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。詹姆看了她一眼，像偷看。莉莉没有发现，或者发现了但假装没发现。
在他们身后，西里斯、莱姆斯和彼得勾肩搭背地走着。西里斯在中间，左手搭在莱姆斯肩上，右手搭在彼得肩上。三个人不知道在笑什么，西里斯笑得最大声，嘴咧到耳根，头仰着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。莱姆斯笑得比较克制，嘴角翘着，眼睛是弯的。彼得笑得最小，跟在两个高个子中间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动物，但他的笑是真的，不是附和。
朱莉看着窗外，看着那五个人从石板路那头走过来，经过三把扫帚的橱窗，经过蜂蜜公爵的门口，走到街角停下来。詹姆和莉莉在说什么，莉莉摇了摇头，但嘴角是弯的。西里斯松开莱姆斯和彼得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好像是在催詹姆。莱姆斯在后面笑，彼得在整理被勾乱的围巾。
朱莉笑了。
“挺好的。”她说。
特伦斯从书本上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他看见了窗外的五个人，看见了詹姆和莉莉并肩的样子，看见了西里斯他们笑闹的样子，然后收回目光看着朱莉。她的侧脸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，鬓边的花今天是白色的，安静地蔫在头发里。
“你不出去？”他问。
“今天周六，周六属于你。”
“布莱克进来会不会——”特伦斯顿了一下，朱莉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有一种温和的了然。
“不会。他知道周六是你的。”
特伦斯垂下眼睛，翻过一页书。
窗外的笑声远了。罗斯默塔又走过来，给他们续了黄油啤酒，泡沫从杯口溢出来一点，她用拇指擦掉了。“那几个人，”她朝窗户扬了扬下巴，“今天倒是挺安分的。”朱莉笑了一下。罗斯默塔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后说了句“你们慢慢喝”就端着空杯子走了。
“对了。”朱莉擦掉了她嘴角的泡沫，“这学期，埃弗里老实多了。”
“自从你烧了他的袍子以后。”
朱莉心虚地把目光移开了，“那只是吓唬他一下。”
特伦斯有点被黄油啤酒呛到，“他吓得不轻。埃弗里那种人，欺软怕硬。你让他知道有人比他更狠，他就缩了。”
朱莉想了想他那群千奇百怪的同学，西弗勒斯·斯内普智商相当高，朱莉一年级的时候是很佩服他的，但他性格阴郁，沉迷黑魔法，追求力量，和莉莉也掰了。算起来，他已经是——初具人形。
其他的，各有各的抽象。
“你也不容易。”朱莉感叹说。
他们离开三把扫帚，出去买糖。朱莉现在预算充足，她买了一大包礼盒，又买了一大包礼盒，算了算，还不够，又又买了一大包礼盒。付钱的时候，想到莉莉安写信回孤儿院，说她馋姐姐的糖馋得紧，睡觉都在想。朱莉又又又买了一大包礼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