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，炉火烧得正旺。魁地奇训练刚结束，詹姆的头发被汗浸湿了，贴在额头上。围巾歪到一边，袍子上沾着泥。他一进门就把扫帚靠在墙边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，才发现西里斯和莱姆斯已经坐在里面了。“你们去干什么了？”詹姆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西里斯旁边。

莱姆斯看了西里斯一眼。西里斯点了点头。

莱姆斯把前因后果说了。

詹姆听完，沉默了。

他罕见地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靠在沙发上，翘起二郎腿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他看了看西里斯，又看了看莱姆斯。“文绉绉的话我听不懂，”詹姆说，“但听起来，朱莉是仙女。”

西里斯张了张嘴。“呃……”

“梅林啊。”詹姆的眼睛从镜片后面亮起来，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，“我有个仙女妹妹……嘿嘿……”他眯了眯眼睛，嘴里发出怪笑，“嘿嘿嘿……”

他开始放飞思路了。从“我妹妹是仙女”推导出“那我也是仙女的哥哥”，从“仙女的哥哥”推导出“那我应该也有仙力”，从“有仙力”推导出“那我是不是不用考试了”。他的嘴角咧到耳根，笑得像个偷吃了蜂蜜的孩子。

丝毫没转到“其实她和我没有血缘”。

西里斯看着他，认真说：“她不是你的妹妹。”

“她是。”詹姆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她住我家，吃我妈做的饭，睡我家的床，她就是我妹妹。亲的，比亲的还亲。”

莱姆斯在旁边看着他越飞越远的想象，安静地笑。西里斯没有说话。他看着詹姆笑成那样，没有打断。朱莉住在波特家，吃尤菲米娅做的饭，在波特家的书房预习功课，在波特家的花园里种花。弗利蒙特说“你们在学校听朱莉的”，波特夫妇没有把她当外人，她也不是外人。

“她是仙女——那西里斯怎么办？”詹姆的思路突然拐了个弯，笑容收了一点，不是担心，是那种“我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”的认真。他转过头看着西里斯，“你是凡人。仙女和凡人在一起，会有好结果吗？”

西里斯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

莱姆斯在旁边翻了一页书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“仙女和凡人的故事，结局通常不太好。”

詹姆想到了梅洛普，擎天神阿特拉斯与普勒俄涅的七个女儿之一，是七姐妹中唯一嫁予凡人的成员 。为此她感到羞愧，掩面躲藏，故星光最暗。

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。炉火噼啪响了一声，詹姆的笑容彻底收起来了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他说。

“我知道你不是。”西里斯的声音很平，“但你不说我也在想。”

詹姆看着他。他想说点什么，比如，“朱莉不会走的”，比如，“她那么喜欢你”，但他知道朱莉会不会走不是他决定的。她会不会有一天回去，被召回，被带走？

他不想了。

“我去洗澡。”詹姆站起来，拿起沙发上的外套，走了两步又回头。“大脚板，”他说，“不管她是仙女还是人，守好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