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了手电,她几乎只靠感官摸黑前行,机械手臂的蓝光不足以照亮前路。她没有柳璞玉那一双好眼睛,如果柳璞玉现在在身边就好了。
她会被掉包去了哪里,在楼道的时候,她还说了句话,叫邵斓闭嘴。后面就一句话没讲过,哦,不,还有在快离开的时候,说了句谢谢,但那时恐怕她已经不是她了。
到底在谢什么…
思考的时间,邵斓已经往前走了几步。她现在就像个瞎子一样,黑暗中,听觉变得更加敏锐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她的警觉。
她又走了几步,突然,耳中钻入一丝突兀的电流声,接着是应急标识的灯光亮了。邵斓顿时身上起了一丝鸡皮疙瘩。像是有人知道她看不清,特意为她指路。
她看着不远处走廊尽头泛着绿光的火柴人,第一次觉得火柴人诡异。
她转头又看了看另一边的走廊,那里只有无边的黑暗。
按理说,应急标识应该对称,走廊两边各一个才对。为什么只亮一边。
难道真是指路。那这条路,是死路,还是生路,邵斓倾向于前者。
但也没有别的选择,如果走没有应急灯的那一边,还是两眼一抹黑,按照幻象的套路,最后不是死在半道上,就是绕回原地。如果跟着它指的路,多半也好不到哪去,横竖好过不了。
邵斓倾向于跟着指示走。
想着,已经到了走廊尽头。左右看看,右边亮左边没亮。继续跟着,七拐八拐,绕了几个圈,就没路了。
抬头,“手术室”三个字闪着刺目的红光。刀已经握在手里,再怎么样也躲不过,既然引她到这儿,总得面对不是吗。
脚步声很轻,邵斓走到手术室门口,转动门把手,吱呀一声,生锈的门轴发出声响,里面是黑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邵斓的手还握在门把上,试探踏出一步,脚下踩到了什么,黏糊糊的。
一个……球?
滋…滋滋…
手术室的无影灯突然亮了,极快得闪烁几下。
邵斓猛地抬头,心脏骤停,血液一瞬间充斥大脑,尖锐的耳鸣吞没周遭的一切声响。
闪烁的灯光下,坐着一个人,坐的很板正。脸上很干净,没有一点瑕疵,皮肤泛着一层浑浊的灰绿,脖子上是凸出的血管。
她的眼睑耷拉着,下面什么也没有了……没有眼球的支撑,只剩下空洞的眶腔,睁不开,也闭不拢。
那张脸邵斓熟悉,熟悉到她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一个小时以前还见过…
邵斓猛地低头,她脚边散落的是一只黏稠的眼珠,珠子后连着一张很小的芯片,在微微发光。
她又快速扫视别处,一副破碎的银框眼镜撞进她的视野。
邵斓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。
柳璞玉死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