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什么都不想了。
罢了,罢了,姮娘不会,又有什么大不了的?
“儿媳玉氏,给父亲母亲请安。”玉微瑕一边叩拜,一边用余光看着姮娘,姮娘没有坐在那不动,她在跟着学。
这是姮娘第一次行大礼,玉微瑕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拽着,又酸又胀,不听使唤。
“祁、祁、月——昙。”姮娘回想着阿娘教的,疑惑地皱眉,一点点地往外蹦着字,似乎在想祁月昙是谁。
“给……”
姮娘不解地看向旁边玉微瑕的动作,总算想起来了一点。她抬起双手,想往下靠。但她不太会跪着,并不是正儿八经的跪,实际上,应该是坐。
姮娘怎么都下不去,见阿娘下去了,姮娘急了。
她忍不住“哼哼”了两声,像是小猪的叫声。她也不管对的错的,直接一撅屁股,小小的前半身砸在了拜垫上。
拜垫都把她的奶膘给压扁了。
但姮娘可不管。
她开心得很。
手心朝下,屁股朝天,脸朝地,这不就是阿娘说的“请安”么?
姮娘趴在地上,滑稽可爱。她的小脸被压扁,声音稍微有点儿含糊不清,但隐约听得清是有些兴奋的:“……猪呼猪木——请安!请安!”
“请安”的最后两个字,她喊得格外大声和清楚。中气十足的,几乎让正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姮娘是一个独立的宝宝,她有自己的节奏。见没有人理会她,她就一骨碌爬起来,结结实实地坐在了拜垫上。
初生牛犊不怕虎。
她玩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头,抬起圆乎乎的小脑袋,大眼睛毫不畏惧地与齐国公夫妇和祁瑾瑜姐妹对上。
齐国公夫妇和祁瑾瑜、祁琼琚四人,都有些惊讶。
该说什么?
说玉氏教得……好?
这孩子确实……生得标致又喜人,还有些灵气,像小仙童。
小仙童哪有这么肥啊?
祁瑾瑜睁着同样惊奇的双眼,喃喃自语:“这小孩,跟小猪崽子似的,还会哼哼……你看她胖的,肉嘟嘟,跟藕节似的,真肥呀……”
肥……
姮娘人小鬼大,还是知道肥不是好词的。
“不肥!姮娘不肥!”
姮娘望向祁瑾瑜,喊了两嗓子。她鼓起嘴,把脸憋得通红。
祁瑾瑜被姮娘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跳,见姮娘这样生气,祁瑾瑜很想笑,她没吃教训,又说:“……还不肥啊,你下巴都是双层的了。”
姮娘非常不高兴。
今天一大早,她就被阿娘挖出来,说要乖乖的,因为要见祖父祖母和叔叔姑姑。
什么是祖父祖母和叔叔姑姑?
阿娘说,就像外祖父母一样。
姮娘知道啦。
姮娘最喜欢外祖父母了。
姮娘一定很乖的。
但是今天,总有人要吓唬姮娘,还说姮娘胖。
叔叔吓唬姮娘,姑姑说姮娘胖。
“呜……”
姮娘越想越伤心,她想扑到阿娘怀里。可是一看旁边,阿娘还趴在地上没起来,也不理她。
姮娘更委屈了。
她瘪起嘴,眼眶开始积蓄泪水。
见状,夏氏才反应过来,她的声音里带着急迫:“好了,行了,老大媳妇,起来吧。没什么事,就赶紧回去。”
玉微瑕这才抿着唇,起身。
天晓得她刚才有多么纠结,若是夏氏再晚一点开口,她肯定要去搂住伤心的姮娘。
祁瑾瑜怎么能这么说姮娘呢?
出了这么个插曲,玉微瑕也没有心思想别的。她冷着脸,只想早早地回东院。
“等等。”
快到门口时,夏氏叫住了她们。
玉微瑕抱着姮娘,转过身。
“瑾瑜。”夏氏拍了下桌案,没好气地对祁瑾瑜说,“将你戴着的那对青花银镯送给她,当做赔礼。”
“母亲!这是贺兰礼给我的生辰礼物!我从王蕴那抢来的!”
祁瑾瑜猛地站起来,满脸不悦。
夏氏一眼瞪过去。
祁瑾瑜只好取下镯子,上前几步,递到玉微瑕面前。
“给!”她对着玉微瑕说,眼睛却看着姮娘,“这是我给你的赔礼,记清楚了没有——”
“——小猪!”
祁瑾瑜斩钉截铁。
“哇——”
姮娘顿时哇哇大哭,嚎得可怜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