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回后悔自己太过于好奇,这凑上前去一看,那血腥的场面就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,挥之不去。
“呕……”魏回的上半身止不住地抽搐着,作势就要将夜里吃的东西吐出来了。
云稚空出一只手来帮他拍拍背,另一只手捂住口鼻,逼自己不要再去想那画面。
几人忙默契地离它远一些,与此同时,一道道男声、女声接连响起,都在传递着同一句话:“动者,死者……静者,生者……”
这一吓,他们都不敢再冒这个险贸然砸门,只好静待着藏在暗处的人的下一步举动。
过了一会儿,他们都从刚才的惊吓之中缓了过来。经小心翼翼的一次试验,他们发现着里的“动”似乎并不包括说话。于是——
“这外头就一个巡视的人都没有?”云稚轻声问道。
“没有,因为——”魏回欲言又止。
“因为我不喜欢。”魏策远道。
魏策远喜静,大多时候他都不想有人打搅他,因此府中仆役一般不会在此处过多逗留,更何况,这里还曾闹过鬼。
白菱深吸一口气,不甘心地放下了手中的凳子。
那道阴森的声音仍在盘旋着。
“可我们该怎么出去呢……”这个问题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出答案。
“若想要走出这间屋子,恐怕就得拿一条人命出来换了。如果硬闯出去的话,那就生死难料了。他们个个身手不凡,杀人于无形。”魏策远根据先前相似的回忆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?难道说,上一回也是这样?”
云稚疑惑地问着,怎么自己听到的故事里压根就没有这些内容,而且,听起来不像仅仅发生过一次。
白菱说道:“这件事本来得保密的。”她瞅了一眼魏策远,“不过现在好像不需要了。”
——
“诶,绿萝,你记得去将那间屋子打扫一下,”红林指了指不远处大门紧闭的屋子。
绿萝皱了皱眉头,不情不愿地看着她,小声嘟囔着:“上次就是我打扫的,这回不是轮到你了吗……”
“什么?你说大点声!”红林不耐烦地说道——她最看不惯的就是绿萝这副磨磨蹭蹭的样子了,每到这时候就像只乌龟一样畏畏缩缩的。
到嘴边的话被她这一声吼叫吓了回去,绿萝不甘地夺走她的扫帚,满是委屈地说:“知道了。”
红林登时垮下脸来,声音不高不低地抱怨道:“老是这样子做给谁看呐!弄得我好想欺负你一样!”
红林看见她停下来了,应当是听到了,本以为她会理直气壮地反驳——这样反倒是红林期待的,就应该好好地大吵一架,问出个所以然!
但是她没有。红林看见她的肩膀在抖动,似乎是在抽噎,随即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。
红林撇了撇嘴,满腹怒火无处发泄,将劲儿都施在剪子上,只见枝叶咔咔往下落。余光中,她瞥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,好奇地瞧了一眼。
红林只能看见她的背影,看身形,应当是白聆。此时恰有风起,将她的面纱轻轻拂动。
她这么在这里?这个想法一晃而过,红林的心还被方才的怒火占据着,因此压根没将这件事往深处想。
暮色渐浓,红林忙活完手上的事情后,伸了个懒腰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忙完了?欸,绿萝呢,没跟你在一起吗?”
“阿婆啊,您也忙完了啊——绿萝可能还在打扫那间屋子吧。”红林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烛火的屋子,答道。
老婆婆点了点头:“这孩子,做事就是磨磨蹭蹭的。”正巧一行人路过,热情地跟她们打着招呼。
“红林,走啊,去吃饭。”
红林摆摆手:“我还要等绿萝呢。”
“反正我们也要往那处去,刚好去看看她打扫得怎么样了。”
红林觉得这倒也是,于是收拾东西跟上了她们。老婆婆语重心长地在后面叮嘱道:“那间屋子啊,不要久待,阴气重!”
红林一边小跑着跟上去,一边朝老婆婆挥手:“知道了——”
阿婆的话,她总觉得是杞人忧天,直到真正遇见,才知道自己才是见识浅薄的那一位。
井底之蛙在窥见全貌之前,只会以为旁人的话是妄言。
此时此刻,红林已追悔莫及。
在她的面前,摆放着三盏白烛,火光在濒死之际摇曳,倒影纷乱逃窜。而红烛的正上方,是一个人。
红林当然认识那张脸,那张此刻蜷缩着的面庞,血液般绽开的红色在两颊晕染开来,苍白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,想说出口的话含糊不清。
绳子的一端正牢牢地挂在她的脖颈处,另一段则死死地拴在房梁上。
悬空的双脚在呼救,红林知道,自己该救她。跟在身后的人,在看到这一幕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,有人想仓皇逃出这个是非之地,却与突然紧闭的房门撞个满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