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楷行端起刚倒好的热茶,轻轻吹了吹,热气氤氲。“那下次、下下次都得变着花样来了,不然多没意思。”
两人笑着,这时,他才开口提正事:“话说,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,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“我说过了,这件事得遵循她本人的意愿。”果然被他猜中了。
薛楷行点着头:“那你差人问过了吗?”
“嗯,她说要与你当面谈谈,请吧——”
魏策远将他带到西院,薛楷行边走边感慨:“你这院落真是今朝更胜昨日,一日比一日繁盛啊——”
魏策远轻笑了一声,道:“比起你的,倒真是相形见绌了!”
薛楷行得意洋洋地大笑着,步子迈得更大更踏实了些:“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!”
“到了——”前面引路的仆人提醒道,魏策远点点头,仆人了然,进屋唤人。
不一会儿,一位娉婷袅娜的女子缓缓走出门来,面覆白纱,头簪玉簪,不施粉黛,便已是绝色。
魏策远对上她的目光,她微微点点头。他道:“那你们好好谈。”说罢,便转身去了不远处的一处亭苑。
亭苑处栽满了桃花树,暖风一拂,粉瓣轻曳。
只是今日坠落的粉瓣倒是异常地多啊。魏策远定睛一看,远远地瞧见了一道人影。他凑上前去,看清了那人的面庞。
她身着一袭浅粉的披风,一只手扳着桃枝,另一只手采撷桃瓣,察觉到有人靠近时,她保持着这一动作,娇俏地扭过头来。
她这么一看,使得魏策远放缓了脚步,像是打搅了一幅恬谧的画卷般心有惭怍。
“王爷——”魏回不知从哪里突然窜了出来,低头恭敬地朝他行礼。
魏策远微微颔首,道:“你们这是在做什么。”
魏回提起方才放在草地上的竹篮——里面装满了桃花瓣。“我们在采桃花啊,这么明显,王爷竟看不出来?”云稚继续手头上的任务,颇为真切地问着他。
“……看得出。”魏策远知道云稚这一问并无令他难堪的意思,但是心中未免还是会产生这种感觉。
魏回略慢了一步反应,连忙打着圆场:“王爷肯定是想问我们摘这些桃瓣是要做什么。回王爷,我们是要做桃花饼。”
桃花饼……一提起这个,魏策远又不禁回忆起那夜残存于舌尖上的味道——简直是难以言说。他瞄了一眼竹篮里的桃花,看来这一次要做的份量应该是不小。
难道又要送他一份?这种猜测虽有些自恋,但也未必没有可能。
魏策远斟酌着用词,想要问明白些,倘若当真是他心中推测的那样,还是早些委婉拒绝的好。
“云掌柜这是要亲自制作?”
“对呀,王爷要不要试……”云稚陡然想起了什么,连枝杈上的桃花都跟着一颤。
魏策远皱起眉头,追问道:“要不要什么?”
云稚本来是想问他要不要试一试,但想起魏回的描述,他分明是不喜欢的,这么一问可能会恐怕无异于一脚踩在刀刃上。
“要不要试着做一做……对,是试着做一做。”云稚慌乱地补救道,心想堂堂王爷,应该会礼貌地拒绝这一邀约,如此她也没有任何负担了。
“好啊。”魏策远欣然应允。
“啊!”余下两人不约而同地感到震惊,四目相对,确认着此事是真是假。
魏策远见两人这般反应,以为他的意思还不够明确,便加了一句:“我是说,我要试着做一做,够明白了吗?”
“当然够……”魏回连忙应着,他倒是从未见过王爷下厨——不过凭他这样尊贵的身份,倘若会亲自下厨的话,反倒是一桩饭后闲谈的趣事了。
此刻的云稚懊悔自己口无遮拦,本以为是一次完美的悬崖勒马,不料还是对着悬崖一跃而下了。
云稚犹犹豫豫地确认着最后一件重要的事,只是这次要换个策略,不能再用征求他意见的方式了。
“这自然是好事啊!赵姑娘厨艺极佳,授人以渔也是不在话下。王爷若是跟着赵姑娘学习如何制作桃花饼,那一定是一点就通,前途无量啊!”
听完此话,魏策远心中暗笑,真是“出口成章”啊。不过她那点小心思,倒是一眼就能被看穿了。
“怎么,你不愿教本王?”
云稚心里抱怨这此人不依不挠,明明自己的意思如此明显,偏要问个究竟。念及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,云稚耐心地解释着:“我厨艺甚差,恐无法担任这份大任啊!”
“这我知道,倒也无妨。”
魏策远波澜不惊地说出这番话,云稚只觉得甚是荒唐。“那就说明我不能教会王爷什么东西,还有可能使王爷‘误入歧途’,这真真是亏本的买卖啊!”
“生而在世,就是要体验各种风趣的。”魏策远已铁了这条心。
见好话劝不动,云稚只得豁出去了。
“王爷不知,我素来有个不良癖好,王爷若是知道,恐怕是难以接受啊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