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杏起来时,旁边的床榻已是空落落的。心下不由得升起担心,她赶忙来到胭脂铺里,果然,云稚已早早地在店里忙碌了。
见云杏来了,云稚将手上的摊子交出去:“今日还要劳烦你了。”
按照约定,再过一刻钟,南安王府的马车就快要到了。云稚简单收拾一下,准备好要带过去的货物。
车轮辘辘,昨日前来报信的小厮走进店里,对云稚说:“云掌柜,时辰到了。”
“好,”云稚再度嘱咐了云杏几句,随后跟着小厮上马车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叫我魏回就好了,请——”
“好。”云稚一边应着,一边走上马车,撩开帘子的那一瞬,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,立马就一把放下帘子,错愕地望着魏回。
魏回朝她点点头,示意她这就是上面的安排。
云稚只好认命,换上笑意盈盈地样子,重新掀开帘子。
“南安王,早啊——”
本以为得不到回应,不过对面的人竟笑着朝她点点头:“早。”
云稚坐在他的左侧,头偏向远离他的那一方,是不是掀开帘子往外看。
远天吐白,马车内寂静无声,只听得到车轮辚辚和稀松的叫卖声。
云稚觉得和王爷同处一辆马车有些别扭,只好默默在心里数着数来排解这股烦闷的情绪。
“你今天不高兴?”魏策远猝不及防地开口道。
被说中了,但云稚仍旧死不承认:“没有,挺好的,毕竟有银子赚,谁会不高兴啊。”
与其说这是在解释,不如说是在宽慰自己。
“不知王爷要我入府,是想给我什么任务?”云稚差点就忘记了这项重要的问题,魏策远方才的话一下子点醒了她。
魏策远迟迟不开口,看神情像是在临时思忖。
“王爷不会还没想好吧?”云稚看着他那纠结的模样,如此问道。
“到时你自会知晓。”
云稚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,在她看来,只要银子不少就可以了。
不知魏策远是不是有窥见人心的能力,这边刚一想到银子,那便就问起了有关银子的事。
他明知故问:“看起来,你很缺银子?”
云稚轻飘飘回了一句:“对啊,街坊邻居都知道了,王爷算是第……”她说着便掰起指头算起来,好像真想要弄清他是第几个知道这件事的人。
魏策远连忙阻止,对于自己在此事上的排序,他着实是没有兴趣。
“这倒不必分个高下了……”
云稚收回手指,握成拳,通过这些短暂相处的时间看来,她发现南安王这人并不难说话。
那,就得寸进尺一点吧。
“难道王爷问起此事,是想给我涨工钱,这样的话,小女子得先谢……”
“等等,本王何时答应你了,”魏策远连忙打断她,“自说自话的本事倒是无人能及。”
这不就是在说她厚脸皮嘛!虽然是有一点……
云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,被拒绝也是意料之中的事——要是他果断接受的话,云稚还得好好考虑一下这银子的来路是不是正当的,她该不该收下呢。
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,她掀开帘子往外瞄,已经能见到王府气派的大门了。
“王爷,为什么我会和你乘一辆马车?”
“……你不愿意?”魏策远对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失望,要不是府中马车不够,今早他也不会入完宫后再大费周折来这里接她。
云稚被他这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,生怕他一个不开心就动用权力处罚自己,于是连忙摆手:“不敢不敢——”
“不敢……”魏策远微微眯着眼,视线落在前方。
云稚以为他重复这个词是因为对此颇为不满,连忙挽救:“没有,您听错了,我……我是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魏策远冷冷地说着。
“啊——”云稚十分紧张,全然没有注意马车已经停了,以为他说的“下去”是要自己从奔驰的马车上跳下去,以此作为对他不敬的处罚。
很明显,云稚浮想联翩的能力也很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