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严,就是着两个字,促使南安王两次变脸。
可这明明是个好词啊,他为何如此嗤之以鼻呢……云稚不明白,或许这得问他本人才能知晓了。
不过,有件事情,云稚此刻便能问出答案。
她疾步往前,一把揪住正想偷偷溜出店的赵掌柜的后领,似笑非笑地制止道:“赵掌柜,留步啊——”
赵掌柜视死如归般转过头来,对上她如饿狼一般凶狠的眼神,不禁冒出了冷汗。
他从未见过她这一面,无论是在赌场上输得血本无归,还是面对催账人的步步紧逼,她始终满面春风,处变不惊。
这一回,明显很不一样。
云稚客客气气地请他坐下,一边倒茶一边说道:“赵掌柜啊,你给我的这桩差事,究竟是白姑娘想要如此,还是说,这仅仅是你的一己之欲啊……”
赵掌柜不善撒谎,用帕子擦着额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汗水,磕磕绊绊地说着:“这……这只是我的推断而已……”
“哦?推断?!仔细说来!”
云稚将茶杯往赵掌柜面前重重一砸,杯中碧绿清亮的茶水被震出几滴,赵掌柜下意识就用帕子擦去案上的水渍。待桌案干净如初后,他如梦惊醒般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。
他一五一十地道出:“她其实不是……不是我的堂妹……就是偶然相识的一位友人。”
“后来,我听闻她入了南安王府,心想着她应当是心悦于南安王……”
云稚听到此处,忍不住打断纠正他的想法:“你怎知她是心甘情愿地入府,而非他人强逼!”
这沉迷赌博就是有一个坏处,如此热闹的事竟毫不知情。赵掌柜一边在心里叹着气,一边耐心跟她解释:“这进入王府,必定得是自愿投名,而后经过层层筛选,可谓是百里挑一啊!而且,在投名那日,我碰巧瞧见白姑娘,也问了她……”
说到此,赵掌柜神情失落,像是遗失了一件宝物。明眼人都看得出,这白姑娘在他心中很不一般。
“你问了她是否心悦于南安王?”云稚追根究底。
赵掌柜哭笑不得地看着她:“这……未免有些冒昧吧。”
云稚不置可否,抬手示意他继续。
“我想着,我们毕竟认识了一段时间,能帮衬的便想着帮衬些。前几日我听闻他们今日要到这儿来,这不就想着……”
话说到后头,云稚也大致明白这是这么一回事了。
白聆既是自愿入府,但对待南安王的态度却是十分冷淡,让人琢磨不透其真实想法。纵有猫腻,凭云稚的能力也是难以追查的。
她拿出那两锭银子,推到赵掌柜面前:“既如此,这银子我恐怕不能收。”
赵掌柜有些吃惊与不解,“你不是急需银子吗,这又是何意呢……”
“原先我本以为你是受白姑娘所托才找到我,本想着就当成他人之愿,但如今看来,似乎并非如此。在没有弄清事情真相之前,这银子我是万不能收的……毕竟若今日之事并非白姑娘之愿,倒是给她徒增烦恼了……这倒也是我的错,原本就应该问清楚些的……所以,你还是将银子拿回去吧!”
赵掌柜知道云稚正直善良,心中懊悔自己自作主张办此事。他将银子推还:“就当这是我在你们胭脂铺预存的银子吧!你可不能记错账啊。”
见他如此说,云稚也便将银子收下了,嘴上仍不停地训诫他:“赵掌柜,诸如此类的事情以后万不能再做了!”
赵掌柜一个劲地应着,拿完几盒胭脂便匆忙逃离了。
在路上,他重新理顺了所有事情,不断埋怨着自己:“赵参啊赵参,谁让你自作主张、自作多情了!”一边想着,一边恨不得多扇自己几巴掌,但碍于还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,也就作罢了。
他的脑海中又不停地回想着她的脸,和她的那番话——
白聆移至角落旁的货架边,瞥了赵掌柜一眼,一面装作在细看手上的胭脂盒,一面轻声朝身旁人说道:“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?”
白聆是个聪慧之人,自知在这群女子中,自己的姿色打扮并不算出类拔萃,而那位掌柜却能一眼看到自己,还亲热有加,无疑是受人指使。而当她窥见角落里躲躲藏藏的人后,便确信了这一点。
“对……”赵掌柜邀功一般笑眯眯地说道,这份喜悦却被白聆一把打断。
“以后,切莫再如此了。”
语气温和,却分明是在拒人于千里之外。赵掌柜脸上的笑容凝固,怅然地埋下头来:“我以为你会喜欢的……”
“赵掌柜还是说笑了。”白聆淡漠地说着,头也不回地走到别处去了。
她不喜欢的……
赵掌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也好……也罢……
回到赌场,赵参将那两盒胭脂小心收好,一旁的店小二好奇问道:“掌柜的,这是什么啊,装裹得可真精巧。”
赵参立马拍上柜门,朝他摆摆手:“去去去,今天不够忙是吧。”
店小二忙笑着解释道:“不是,是有东家来了,要见您。”
“哦哟,”赵参赶忙整衣理髯,跟着店小二走去,“东家什么时候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