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时就觉得这男孩子长得挺好的，就是太安静了。后来你把小陆带回家，我一眼就认出他了。他虽然变了很多，但那副安静的样子一点都没变。”

林语晴坐在地板上，手里还捏着一本旧书的书脊，轻声问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。

“那时候你跟小纪在一起，我说这些不是添乱吗。”她妈弯腰把地板上的空碗收起来，“后来缘分到了，你们自己走到一起了，我就觉得，挺好，当年在走廊上等的那个男孩子，等到了。”

傍晚陆宴琛来接她。小桂圆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睡着了，怀里还抱着今天在公司画的画，桂花树下站了三个小人，最高的穿灰色，中等个子的穿杏色，最小的穿黄色。林语晴坐进副驾驶，把车窗降下来一点，晚风灌进来。车子拐出巷口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，她把头靠在车窗上，忽然侧头看他。

“我妈说，高二那年家长会，你在走廊上站了很久。她说她当时不知道你在等谁，后来才知道。”

陆宴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那天是你妈妈的家长会。我知道你妈妈会来，想看她一眼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想知道你像谁。”

她看着他的侧脸，等待他说下去。

“你像你妈妈，笑起来一样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天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，我在心里想，你以后大概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
绿灯亮了，他重新发动车子。她把他的手从方向盘上轻轻拉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，手指穿过他的指缝。窗外夜色温柔，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掠去。

回到家她把小桂圆放进婴儿床里盖好被子，走到书房门口。陆宴琛正坐在书桌前翻那本磨了边的黑色皮面本子，钢笔搁在笔托上。她靠在门框上，忽然说明年带小桂圆去海边看日出吧。他说好。她说今年秋天桂花开的时候，把摘下来的桂花分三份，一份泡茶，一份做桂花蜜，一份给爷爷送去。他说好。

“那你写下来吧，你不是什么事都要记在本子上吗？”她弯起眼睛。

他低头拿起钢笔翻开本子，在靠后的空白页一笔一划地写下：今年秋天，桂花分三份。

窗外月光如水，露台上那几盆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枝叶。小桂圆种的那盆桂花苗还很小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花。但没关系，他们有很长时间可以等。

他等了那么多年，她用余生慢慢还。此去经年，桂香如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