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宴琛站在玄关，手还保持着捡起牛奶盒的姿势。他听到身后林语晴的脚步声，一步，两步，三步，她走到他身后停住了。他没有回头，但后背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

“你打算就这么走了吗？”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刚哭过的沙哑，“车钥匙在我这里，你走不了。”

他垂下眼，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。刚才她从自己手指间把车钥匙抽走的动作很轻，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，唯一的退路就被卸掉了。

“我不是想走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艰涩，“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那些东西写了很多年，从来没有人看过。现在被你看到，我不知道你会有怎样的反应。又怕你看了觉得太沉重，又怕你看了不觉得沉重。”

林语晴站在他身后，看着他微微低垂的头和攥紧又松开的手指。这个人，这个每天早上给她煎溏心蛋、每天晚上替她暖脚、把每一根黄瓜切成一样厚度的人，在这一刻终于低下了头。不是在她面前示弱，是那些被他一个人藏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溢出了他心口的堤坝。

“怕我看了觉得沉重，又怕我看了不觉得沉重。”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，语气像是在品一个绕了很久的谜题，“陆宴琛，你觉得如果你写了这么多年，我看了之后一点感觉都没有，你觉得更好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低着头，手撑在鞋柜边缘，指节绷得青筋隐隐，“我只知道你应该知道这些，但你知道了之后会怎么想，我一直猜不到。你对我好是真的，但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心里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。我怕你觉得这段婚姻从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，怕你觉得自己欠了我什么，我什么都不想让你欠。”

他仍旧没有回头，但撑在柜边的手慢慢从冰冷的金属上松开了。身后传来她朝他走过来的一步，下一秒，她从背后把手伸过来放在他肩后。“陆宴琛，你转过来。”

他转过身。玄关的暖灯从头顶打下来，把他脸上的疲惫和眼底未散的血丝照得无所遁形。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，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，轻到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。

林语晴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他微微低垂的头和他攥紧又松开的手指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终于决定把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一块一块地往外搬。

“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要避孕，我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不配知道，是因为我怕把理由讲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