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。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，但她听到“一个人”三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被轻轻揪了一下。在德国的房间窗户朝北，整个冬天没有太阳，他裹着两床被子熬夜写论文，把安眠药放在马克杯旁边，那画面她光是想象都觉得冷。她忽然站起来，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推进厨房。“今晚我做给你吃，你来指导，我动手。”

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番茄放在料理台上。她站在灶台前把番茄切成滚刀块，刀工不算利落但态度很认真，他靠在旁边时不时伸手帮她挪一下案板稳一下碗沿。她往锅里倒了油把鸡蛋液倒进去，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起来边缘煎得金黄。他微微点了一下头，说火候可以。她得意地回头看了他一眼，锅铲在锅里翻了两下，结果一块鸡蛋从锅沿飞出来落在灶台上。他抽了张厨房纸巾把那块鸡蛋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，又递给她一双干净筷子让她把锅里的鸡蛋拨碎。

两个人合力做出的番茄炒蛋端上桌。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，味道居然还不错，蛋嫩，番茄酸甜适中，盐也放得刚好。他尝了一口，说是比她以前在娘家做的进步很大。她美得尾巴快要翘到天花板，问他下次还想吃什么，他想了想说糖醋排骨。她说那个太难了，他说可以一起做。

吃完饭陆宴琛收拾好厨房回到沙发上继续陪她看纪录片。她把毯子拉到两人身上，电视屏幕上深海的水母一张一合地飘过去，发出淡蓝色的荧光。她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他肩窝里，含含糊糊地说以后每周都一起做一道新菜，你做主厨我打下手。他说好。她又说等春天了去花市再挑一盆新的桂花苗，露台上还空着一个花盆。他说已经挑好了，就等她去看。她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没有再说话，呼吸慢慢变得绵长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淡淡的桂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