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查结论下来之后,日子忽然变得轻快了许多。那些在走廊上压低声音的议论、食堂里欲言又止的目光、小周每天帮她收集的“最新八卦”,一夜之间全都散了。校长在全体教师会上正式通报了审查结果,说项目没有问题,盛恒的资金合规,实验小学的阅读教室会继续做下去,所有不实传言都应止于此。散会后好几个同事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,有人说了句“太好了终于不用帮你盯着了”,有人笑着喊“那下次期中交流是不是该让你家那位登台讲两句”。林语晴抱着一摞作业本跟着大家走出会议室,阳光洒在教学楼走廊上,她抬头看了眼窗外那棵静立在操场边上的老桂花树。
傍晚放学的时候,她站在校门口等陆宴琛来接她。夕阳把整条梧桐道染成了金橘色,有几个晚走的低年级孩子蹲在操场上捡石子,笑声脆生生地飘过来。她忽然想起去年九月,她和纪泠川在桂花树下重逢的那个傍晚,当时她站的位置也是这里,只是那时候的空气里还飘着很多她不确定的东西。她不确定纪泠川为什么回来,不确定陆宴琛为什么会不在意,不确定这段婚姻到底是爱还是合适。短短将近一年里,所有的不确定都变成了确定。他至今没有告诉她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但她已经不需要追问了。他开不了口的那些话,她用无数个拥抱、无数个深夜的床头絮语和每一次他默默握紧她手时的温度,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。
陆宴琛的车停在老地方。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他正低头翻刚才从中控台里摸出来的一份材料,指了指自己领口问她要不要去新开的那家粤菜馆。她歪头说好,然后把他刚系好的领带结往下拉了一下,说他今天领带颜色好看,是藏青蓝,跟她新买的耳钉底色一模一样。他低头看了看,唇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晚饭回来,两个人在楼下散步。小区的路灯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,林语晴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,忽然开口:“今天下午我在办公室看一本书,扉页上印了一句话,黑塞写的‘世界上所有的水都会重逢’。我想起你之前跟我说过,说你高二的时候听过我们在课上讲这句话。我那堂课,真的对你影响那么大吗?”
他脚步放缓了一拍。“你那节课拖堂了。”
林语晴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