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神婆又说,淑丽娘不能生育了,她命中不带子嗣,就算生了,也活不了多久。淑丽娘母亲刚平复的的情绪又开始起伏,眼泪再度绷不住落了下来,你知道的,不能生育的女人在很多人眼里就算废了,别说嫁人了,不受家里人的冷眼就不错了。
淑丽娘的母亲最后跪下给神婆磕了几个响头,神婆还是说她没有能力,说这孩子大概是上辈子造了孽,留下了太多业力牵连了这辈子,冤冤相报何时了,唯一缓解的办法只能是多去寺庙或道观烧些香,用她的名义多做些善事消灾挡祸了。
那神婆临走前还反复嘱托,今后淑丽娘若是平安长大,她喜欢谁就随她去,她命中的贵人就是她的心悦之人。”
听到这儿,随着余婉娓娓道来的语气,纪辉之已经开始有些好奇了,他不禁心中感叹原来婉儿如此会讲故事。
婉儿和他在一起的时光里总是在聊当下的事,昨日发生了什么趣事,明儿想吃些什么,或是让他讲些好笑的事儿,她什么都不挑,只要纪辉之说了,她就会认真听,还时不时抛出问题配合,让讲东西的人不觉得累,还特别有成就感。
但她却基本从不提起自己儿时的事儿,但纪辉之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活的很快乐,因为她总像是没有忧心事一般。
“那她平安长大了?”
“当然,而且呀,她儿时很是快乐呢!”闻言,余婉一副就知道你要问的表情,捂唇笑道。
“也是,和婉儿做朋友,定是开心的。”
平日里夸一夸她,便像是小蝴蝶似的,高兴的左摇右摆,可此时纪辉之夸出口时余婉下意识抓紧了衣袖,眼底溢出了泪,点了点头算是回应,颤声说了下去:
“她基本每隔七日都会去一趟寺庙祈福,家里怕她出事,总将她看得很牢,她虽生性活泼,很是向往外面的大街小巷,却和其他贵府小姐们一般,二门不出大门不迈,连上元节,府上她的兄弟姐妹们出去逛时,她也从未被允许出去过,这让她很委屈,觉得父母都偏心。
为什么哥哥姐姐们都能出去玩儿,独独我一人不能呢?
淑丽娘不敢去问她的父亲,只好缠着她的母亲问,她母亲总是摸摸她的头,让她陪自己下棋。
哥哥姐姐们都大了,淑丽娘去了会迷路的,母亲也没去呀,过来陪母亲下棋。
直到她快要十三岁生辰的那个元旦,那日刚好是母亲带她去冷月庙祈福的日子,祈完福已经傍晚了,她的母亲那日想在庙中多祈些香囊,给家中的孩子们,淑丽娘听着外头热闹的嬉笑,和戏曲声早就魂不守舍了,趁着母亲没工夫管她,故意边撒娇边捣乱的让母亲同意她出去逛逛。
她的母亲左右拗不过她,又手中有事儿要做,不知怎的平日里看得如此之紧,此时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同意了淑丽娘的央求,只是要求要带上李嬷嬷,跟着嬷嬷不准乱跑。”
纪辉之听的认真,此时微微抬手,见余婉停下来,忍不住出口问道:
“可她母亲就不怕她出什么事儿吗,平日里都不让她出门,怎么此刻让一个嬷嬷带着出去,就放心了?”
“大概这就是那神婆口中说的姻缘吧,有些缘分来的时候你东躲西藏,照样撞个正着,有些命中不带的东西,费尽万般心思,也终究白费气力。”余婉有些出神的望着自己的手,答道。
“抱歉,婉儿继续说,是为夫多嘴了。”纪辉之问出后才忙心中暗骂自己嘴笨,婉儿都如此憔悴了,要讲个故事给自己听,自己还七问八问的。
“有问题说明夫君想听下去,不是么?那日淑丽娘便碰见了她命定的贵人,也是她的心悦之人。”
她顿了顿,似是想到了些什么,发出了清脆的笑声,悦耳极了。
“淑丽娘才没有将自己母亲的话放在心上,听到自己能去逛上元节的夜市了,心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,什么李嬷嬷陈嬷嬷她根本不在乎。
到了街上,嬷嬷一个没拉好,淑丽娘便钻入人群里跑了,她东看看西瞧瞧,见到什么都觉得新奇,那热闹的街市,许多人结伴而行的笑闹声,铺子上小贩的叫卖声,吃食点心的香味,还有那一个个精致的花灯都是她十多年来在院子里未曾见过的。
她走着走着,就看见前方围着一大堆的人,好像在议论着什么,她身子娇小,钻了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