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到一瞬钻心的剧痛,整个人迎面摔地上。
江安愈听着后面急促的脚步声,发现眼前是一个下水道,他强忍着剧痛,颤巍巍把手机丢进了眼前的干巴巴只有尘土的下水道中,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。
再次醒来,江安愈发现自己被绑着,似乎已经身处这个废弃工厂里面了。
眼前一个矮男人大吼:“把他手机找出来啊!手机有定位,被发现了就麻烦了!一次性没办法转移这么多小孩!”
另一个胖男人吼回去:“我说了多少遍了找不到他手机!包里也搜了身上也搜了!”
矮男人厉声道:“你好好搜!”
胖男人大吼:“搜了!裤衩子里面都扒开看了!没有手机!”
江安愈吃痛地坐起身,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空荡的房子内,面前的男人在争吵着。
发现江安愈醒来后,矮男人走到他面前,一脚踹江安愈胸口上:“你手机呢?”
江安愈紧张起来,心里无比慌张,但仍然沉声道:“没有手机。”
矮男人蹲下来,扬了扬下巴:“你一直跟着我们干什么?”
江安愈小声道:“我只是路过......”
矮男人往江安愈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:“放屁!”
胖男人翻着江安愈的背包,抖了抖手中的学生证,道:“这小子就是一个学生。”
江安愈赶紧道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就是从外地考过来的,对这个城市很好奇,就想四处转转,不知不觉就转这里......”
江安愈话都没说完,就被这两个人拖进了一个地下室,地下室很昏暗,只有一个昏黄的小灯泡亮着,而且尘土很多,江安愈最近感冒鼻塞,所以基本是用嘴巴呼吸,张嘴吸一口气都觉得嗓子痒痒难受。
两个男人把他丢进这里后就离开了,此时,江安愈发现这个地下室里躺着刚才那个往他裤腿上泼豆浆的小男孩,墙角处还有一个小女孩,小女孩和他一样被捆着手脚。
小女孩一双漆黑的眼珠沉沉看着江安愈,江安愈想了解一下情况,于是把声音放柔:“小朋友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她看着江安愈良久,然后张了张嘴,又垂眸摇了摇脑袋,只发出了“啊啊”的声音,没有说话。
江安愈意识到这小女孩是个哑巴。
他就这么被绑过来了。
会死吗?会被撕票吗?
江安愈陷入了恐慌,嘴唇克制不住微微发颤,他狠狠咬住嘴唇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没关系的,他之前报警了,把手机丢进了那个干巴巴的下水道里,下水道离这个工厂很近,警察根据定位会找过来的。
还有希望。
江安愈咬紧嘴唇,心脏却仍然狂跳着。
忽然,他看到小女孩侧身躺在地上,然后开始原地一下一下朝着江安愈的方向往前翻,直至身体翻到江安愈身侧,才缓缓靠着墙,一点一点蠕动着坐起来,眼睛看了江安愈几秒钟,然后伸着脖子,脑袋用力拱了拱江安愈靠着墙的身体。
江安愈不明白她的意思。
小女孩蹙起眉,身体又一下一下挪过去,一口咬住江安愈双脚上的绳子,抬眼注视着江安愈几秒钟,又挪回了墙面前,脑袋重新拱了拱江安愈的靠着墙的肩膀。
江安愈反应过来了。
她应该是想把绳子咬开。
江安愈立即转身把手腕的绳子露出来。
果然,小女孩弯腰张口咬住江安愈手上的绳子,一下一下啃了起来。
绳子很粗,她艰难地咬着绳子,咬了有十几分钟,仍然没有完全咬开,但江安愈显然感觉手腕松了松。
忽然,一个脚步声走下来。
她浑身抖了一下,立即滚了几圈,滚回原位挤着墙,警惕地看着男人。
是胖男人下来了。
胖男人笑嘻嘻地走到小女孩身侧,却伸手粗暴地将她拽起,脸上的肥肉堆起一个笑容:“走了,你要给别人当老婆去喽,好日子还在后头呢。”
小女孩脸色沉重,她被拖着后衣领,双目死死望向江安愈,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直到她被拖走的最后一刻,目光仍然紧盯在江安愈身上。
江安愈面色苍白,江安愈用尽全身的力气努力挣脱手上的绳子
他能感觉小女孩已经把他的绳子咬松了很多,可这绳子毕竟很粗,仍然没有完全咬破。
他已经把地址告诉接警员,警察马上就会来。
警察已经出警了,现在等的就是拖延时间。
要拖延时间。
江安愈咬紧牙关,使出浑身上下全部的力量集中在手腕上。
快点挣脱啊!江安愈!没吃饭吗!
挣脱啊!挣脱啊!
江安愈浑身大汗淋漓,额头青筋爆起,突然一声爆喝,手腕的绳子应声而落。
他半秒不敢耽误,迅速解开脚腕上的绳子,朝地面跑去。
他跑上地面,此时,胖男人正对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大声道:“才两万?!你玩儿我呢?知道现在搞个孩子比登天还难,你一万五块钱就想把我打发走?”
帽子男不耐烦道:“现在行情不好,卖家就出这么多,你还能拿两万,我连两万都拿不了!再耗下去卖的价格更低!女娃也就算了还是个哑巴!看看你搞得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!”
胖男人皱眉:“成交。”
江安愈大口大口喘着气,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在害怕。
双手哆嗦得像过电一样,嗓子像被一把扼住一样发不出声音,眼前一阵一阵模糊,心脏狂跳到几乎要钻出胸膛。
但看到帽子男人抓住小女孩的衣服往外拖时,他脑子里只有咔嚓一声,好像什么束缚被冲破了,江安愈爆发般朝他们狂奔而止,用尽全身最大的力气,发出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,用震耳欲聋的声音,歇斯底里大吼:
“站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