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若!”什么都抓不住。
她拼命追过去,人却离她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一片黑暗里。
“不……”
“药喂不进去……二公子,这”
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话语,嘴唇上传来温热触感,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。
云渡安猛地睁开眼,一张脸近在咫尺,渡安呆滞了几分钟,薄昭珩不待她反应,就先退开了。
“给看看”
大夫上前把脉,沉吟了几息。
“醒了就好,忧思过重,身子亏空得厉害,需得慢慢调养。”
薄昭珩点点头,没说话,大夫退了出去,将房门合上。
渡安这才缓缓回过神,抬眼看了看,满是符纸的帐幔,这是薄昭珩的寝居。
记忆一点点回笼,胸口像被人生生挖空了一块,她闭上眼,转过身去,将自己缩进被子里,像一具被抽空了魂魄的壳。
不知过了多久,床榻微微下陷,紧接着,有人隔着被子从背后抱住了她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薄昭珩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,渡安连抬手都费力,根本挣不开。
“你睡了好久”声音闷在她背后,沙哑得厉害,“我好怕你醒不过来”
“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的,向来话少的人,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话一股脑的都说尽。
肩头那里有温热的湿意,一点一点洇开来,身后的人不停的颤抖,她想转过身去,可那双手臂箍得更紧了,她被紧紧禁锢住。
“我好害怕”渡安趁着他失神的时候转过身,瘦了许多,那张清冷得近乎寡淡的脸上满是憔悴,眼底溢满血丝,狼狈得不像他。
她以为那些都是虚情假意,但应该也有真心实意吧,想拥抱他,还是想拥抱他。
渡安情不自禁的亲亲他的下颌,薄昭珩像是楞了一下,怔怔的看着她。
渡安不逃避,凑近了些,轻轻的舔舐掉他的眼泪,极尽缠绵缱绻。
薄昭珩感觉自己心脏被人剖开,放了一把花,他又痛又愉悦,他们有隔阂,但拥抱她的感觉很好。
又重又沉的躯干压下来,渡安本有些飘的魂被这厚实感包裹着,难得的有了落地点。
她离群索居,她漂泊无依,她六亲缘薄,此刻的肌肤之亲抚慰了那些酸涩,一股难以言明的委屈涌了上来,眼泪如决堤一般落了下来。
她没发出一点声音,腹部因抽泣微微收缩,埋在她颈侧的脑袋抬起,见她满脸泪痕,肉眼可见的慌乱。
“乖乖,是哪里疼?”
他就要抬起腰身,牵动了渡安,渡安短促的喘了一声,膝盖难抑的撞了一下他的腰侧。
“是太重了吗?”他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小孩,一只手扶住她肩,另一只手轻轻按压着她的腹部,缓慢退了出来。
那种温热感越来越远,渡安感觉眼前的光快灭了,不要。
“不要离开我”渡安撞了上去,薄昭珩稳稳接住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部,像哄婴儿一样。
“不离开的,我在的”
渡安再也忍不住,放声嚎啕大哭,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,终于有了个突破口,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憋闷,再也控制不住。
哭得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。
薄昭珩紧紧的拥着她,像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“没事的,没事的”
“……”
薄昭珩说尽了这辈子哄人的软话,怀里的这个不知道哭了多久,才渐渐平缓下来,怕她哭脱水,伸手捞过水杯,一点一点的喂进去。
几口温水喂下去,人的状态是好了一点,可能是这几天睡了太久,耗了那么多体力,人看着是有些狼狈。
“再睡一会?”薄昭珩担心她的情况,但又怕她像前几天那样一睡不醒。
渡安摇了摇头,那种从梦境中剥离到现实的混沌感,太难受了。
“跟个小花猫一样”薄昭珩捏了捏她的脸颊,捞过一旁宽大的寝衣覆在她身上,将人抱起。
他寝居连接着一汪温泉,热乎乎的水温,让人浑身舒展,渡安仰着头,感受着这难得的平和。
薄昭珩盯着看了一会,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心疼一个人,心疼到看她哭,会恨不得弄死那个让她哭的人。
当他违抗圣意从京都赶来,中途跑死了几匹马,看到的是她不明生死的躺着,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,没什么比她更重要了。
他的视线炙热的落在她身上,渡安虽然闭着眼,但仍能感受到那份灼热,果不其然,自持了没一会的人,心猿意马的凑了过来。
“乖乖,再来一次”他蹭了蹭她的颈侧,低低的询问:“还可以吗?”
像一只大狗狗,四处攻城略地,但又怕伤到她。
渡安难耐的握紧了拳头,他们没剩多少时间了,她搭着他的小臂,轻轻摩挲着,一张脸红得滴血。
“多少次,都可以的”
薄昭珩仰头看她,眼睛明亮得不像话,下一瞬,饿狼扑食般,那架势势必要把她拆穿入腹。
渡安犹疑的缩了缩脖子,但来不及了。
池水荡漾,泛着一圈圈涟漪,一场酣畅淋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