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卫军把薛不良和钟离未雪围在中间,一时间黑衣人难以突破防守。
台下蠢蠢欲动的人,还在观望,可眼底的贪婪早已按捺不住,随时准备蜂拥而上。
薛不良心里无比焦灼,禁卫军扛不了多久的。
偏偏此时又传来了变故。
“薛神医,殿下不好了”
混乱之中,侍从跌跌撞撞冲到毡帐前大喊。
薛不良心猛地一沉。
钟离未雪还在昏迷中,挪动不了。
“师兄,你先去看太子殿下,这里我守着”
薛不良咬了咬牙,把那半副魂骨攥紧,一半就一半吧。
“文林,守好人”
然而未等到,薛不良突破到毡帐前。
毡帐就被从里掀开,侍从像看到什么极为惊恐的事情,接二连三往外跑。
毡帐燃起熊熊烈火,火势猛烈,而源头竟然就是太子殿下。
太子殿下站在火海中,瞳色猩红。
他无意识的一步一步往外走,所过之地,烈火焚烧。
完了,太子病发了。
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人,见太子出事,抓着这个间隙,猛的攻了上来,禁卫军根本守不住。
薛不良不住的惊恐往后退了一步。下意识扭头,祭台上的钟离未雪也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完了,彻底完了。
“着火了,着火了”
“怪物啊,他是怪物!”
“……”
火势很快从整个祭台蔓延开来,附近的房屋也跟着燃起。
“灭火啊,快灭火”
“……”
然而这火诡异得很,完全灭不了。
不一多会整个弈阳城,都陷入火海当中。
绪元十七年,无安宁之地。
*
“回禀陛下,六殿下来了”宫人进来传话,然而话音未落,薄昭珩已经闯了进来,他一眼就看到云渡安趴在俯跪在地上,背对着他,背影纤细单薄,像碎了的花瓶,他停在原地,不敢上前。
“参见陛下,陛下万安”江怅一入殿内,一个丝滑就跪下了,拽了拽薄昭珩,擅闯宫廷可是大罪,这会先理智一下。
皇帝像是早有预料,也没深揪,挥挥手让三人起来,见凤夜失魂落魄的样子,明知故问。
“夜儿,怎么这么急急忙忙的?”
薄昭珩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但没发出声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痛。
“啊?文林先生?您……您不是……”已经死了吗?江怅行完礼站起身,这才看清跟在皇帝身侧的人,惊讶的开口。
随即慌乱的看了一眼薄昭珩,这是真被做局了,文林果真是自杀,做这么一局就是要把云渡安剥离他的保护圈。
薄昭珩这时才有点反应,他扫了眼文林,又转回盯着云渡安的背影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她全都知道了,脚步无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。
江怅在一旁看着一整个傻眼,从没见过他发小如此复杂的表情,他向来都是镇定自若的,竟然还有事情让他如此害怕去面对。
他对那俯跪在地的女子好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,到底是怎样的天仙,让他主公如此溃不成军。
那女子轻轻的动了,薄昭珩的呼吸都被提了起来,她缓缓转过头,眼睛里像是盛满了一整个破碎的冻海,面容并不十分貌美,但江怅看着她,突然觉得特别对味,就是得这种姑娘才跟凤夜特别的般配,就是说不出的般配。
但可惜了,陛下不同意,是孽缘,他主公难得心动,都是不好的结果。
薄昭珩僵硬的脸,硬生生扯出一抹微笑,几步走近她,话语都带着颤音,有股急迫的粉饰太平感:“饿吗?累不累啊?京都有家糕点店你……”
“六殿下?”云渡安满脸防备的后退,整个人好像脆弱到轻轻一碰就会碎掉,“六殿下,你也想要我的魂骨吗?”
薄昭珩看着她,心如刀绞一时间竟然有点说不出话来,从腹腔挤出一个字:“是”
“你们到底都为什么啊?”云渡安痛苦的抱着头蹲下,所有的委屈都迸发出来了,“你们到底都为什么啊?”
“想要我替嫁跟我说啊,想要我的魂骨直接取就好啊,为什么啊?为什么都骗我啊,为什么都装得很在乎我的样子啊,为什么啊”
大殿下只剩她歇斯底里的哭泣声,薄昭珩蹲在她身侧,连一句不是都说不出口,她的质问每一句都是事实。
爱是真的,欺骗是真的,都是真的。
云渡安终究是承受不住,一口血吐了出来,薄昭珩大惊失色,抱着她就要找太医,云渡安见着他就避开,不让他触碰一点。
“我要回家,我要回弈阳,我要回醉生楼,我要回去”云渡安喃喃自语,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仆役而已,谁想要她的命要就好了,别骗她了。
“凌觉,送人回弈阳”凌觉走上前,也被排斥,他双手一摊,主子不敢动的人,他哪敢动啊。
“欸,姑娘,你要回弈阳吗?我送你回去”江怅非常有眼色的上前把人扶起,云渡安见是陌生人,就没那么抗拒了。
江怅不动声色的冲薄昭珩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安心。
薄昭珩想跟着过去,被叫住了。
“你看看你现在那还有一点皇子的样?”皇帝见了这一出,知晓他心软了,没想到他陷那么深。
“父皇何苦来的?”薄昭珩苦笑。
“夜儿,你找到薛不良了是吗?”
“是”
“天下女子那样多,你找个别的,这个就算了。”
“算了,是啊,算了”
天下女子那样多,为什么偏偏是她,为什么非她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