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混乱中渡安听出是凌觉拦住了那道身影,为她争取到了点时间,她喘得没那么急了,帐外的人扯几句又转到了她这边。
“云姑娘?”
“多谢各位大人,我歇下了,有事明日再说吧”
“是啊,大人,一个姑娘家这么晚就别叨扰了”
凌觉在外也跟着应和,越发觉得主子不是东西,这么多年这种后也是让他给善上了。
那官差也只想确定人在,就没再强求。
“那云姑娘好生歇息”
等人都退到外间,云渡安幽怨的看着里侧的人,这次太过分了。
薄昭珩却笑了笑,像只大猫浑身都懒洋洋的,见她看过去,又凑了过来。
“别,热啊”
他却不管不顾的。
“乖乖,怎么这么会啊?那学的?”
云渡安别开目光,当然不能跟他说,是醉生楼看到的啊。
“睡觉啦”
“好,可是我疼”薄昭珩语气温软的控诉她不是人。
不用他特意展示,云渡安一眼就看到他背后好几道爪痕,应该是她情急之下弄的。
可都怪他,渡安根本不敢回想刚刚的场景。
“睡觉”
见她已经拉着被子盖过了头,薄昭珩知道自己做得确实过了,但小姑娘好好睡一觉吧,后面的日子恐怕要有些辛苦。
薄昭珩望着帐顶,没一会又了点睡意,旁边的人却开始悉悉簌簌的。
“你翻点身”声音软软的小小的,薄昭珩稍微侧过一点,冰冰凉凉的触感。
他心里前所未有的慰贴,一夜好梦。
*
第二日一行人进了京都,到了刑部,弈阳来的官差也算办完了差事,就尽数返程回去复命了。
渡安被一路押着,她原以为自己会被直接关进刑部大牢。
却不曾想,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,手上的镣铐竟被解开了,一侧还停着一顶软轿。
“云姑娘,请吧。”
云渡安环顾了一圈倍感茫然。
“……这是何意?”
那人话说得客气,但态度却强硬。
“姑娘去了便知道了。”
云渡安抿了抿唇,只能上了轿。
轿子行不多时便稳稳停下,轿帘被人轻轻掀开。
外头候着一位嬷嬷,衣着样式是她从未见过的,瞧着却和蔼可亲。
“姑娘随我来吧。”
云渡安下了轿,跟着她踏上台阶,只见两旁值守的人身姿挺拔,衣饰齐整,进了屋内,连婢女都生得极标致,行走间安静规矩,没有半点杂乱。
“姑娘且在这坐着,先喝口茶。”
云渡安被这气派的屋子震慑住了,莫名生出几分局促。
“此处究竟是何地?”
“姑娘不必慌张,暂且在此坐坐便是”
嬷嬷笑着说完,便退了出去,婢女奉上茶后也跟着退下了,门被轻轻带上。
云渡安捧着茶盏,却没敢喝,又放了下去,悄悄打量四周。
这地方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。
她见过最富贵的人家便是薄家,可即便是薄家,也与这里差了些距离。
薄昭珩一向过得清净,院子里统共没几个人,就是爱换厨子,几乎没什么奢靡气。薄明松那边虽热闹些,婢女成群,却也只是富贵公子的做派。
可这里——
外头守着的护卫都比押送她的官差更有气势,从婢女间的举止可看出规矩森严。
但不知为何,她又隐隐觉着这地方透着几分熟悉,像是……有薄昭珩的影子。
可再细看,又分明不像,陈设之间,像是个半大少年住的地方。
正想着,外头传来了动静。
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,身后跟着一众侍从。
云渡安心生戒备,警惕的看着他。
见她站着没动,其中一人当即沉声呵斥:“大胆!见了皇上还不跪!”
皇上?!
她心头巨震,条件反射般,“扑通”跪了下去。
皇上已踱到她身侧,又绕了两圈,像是遇着了什么十分不解的事。
云渡安跪着噤若寒蝉,她只听说死刑犯要从皇上手里过一遍,这是给她判死刑了吗?
“你就是云渡安?”那人在她跟前站定,云渡安不敢抬头,却能感受到探究的视线在她身上逡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