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饭没吃?”
他收回手,看了眼早凉透的饭菜。
云渡安还有些发懵,她总觉得眼前这一切不太真实。
“午饭也没吃?”
云渡安摇摇头,她疼得厉害,实在没胃口。
薄昭珩没再说什么,不紧不慢的收拾干净矮桌,将带来的清粥与几碟清淡小菜一一摆好。
云渡安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傻眼,素来疏离冷冽的人,为她妥帖备好了热食。
薄昭珩盛了一碗温热的粥递来,见她迟迟未接,他便了然似的,舀起一勺,径直送到她嘴边。
云渡安险些魂都飞了,连忙伸手去接:“我自己来,我自己来就好”
薄昭珩没勉强,将碗递给她,自己重新执笔,继续抄写。
云渡安小口喝着粥,偷偷瞟了一眼,这一看,才发现他写的竟是院规。并且看着那减少的宣纸,显然替她抄了不少。
她心头微暖,又带着几分局促,低头默默吃粥。
屋里安静了许久,直到对面的人忽然开口。
“骗我?”
“咳咳”云渡安差点被呛住了,幸好粥已经见底了。
她咳了半天,才茫然抬头。
自己哪里骗他了?
“薄明松”三个字落下,云渡安反应过来了,脸噌一下红了,那晚他逼问她的时候,她说是去退婚了,其实是去偷考卷了。
“退婚这事”云渡安弱弱的解释。“有的,其实也有的”
只是分量没那么大。
“所以你跟他偷……混一起,然后再顺便退婚?”
顺序好像是有点反了,云渡安想开口,但显得像狡辩。
干脆老实听他训斥,做错事有人提点也是件好事,不至于对她全然失望。
“他随便哄你两句,你就心软了?”
薄昭珩搁下笔,将刚写好的宣纸放到一旁,又重新替她添了半碗热粥。
“替人顶罪,还把自己弄成这样,你当自己是什么?”
薄昭珩按了按额头,灼云山庄、云晚笙、薄明松,那些一个个的都弄得她一身狼狈。
“你就不能多珍视自己几分吗?”
云渡安捧着粥,热气熏得眼睛都有些发酸,可能第一次有人觉得她是珍贵的。
她一身白衣,没什么可贵重的。
薄昭珩叹了一口气,说也说不得,骂也骂不得,娇气实在娇气。
“好啦,别哭了,是我不对,我语气重了”薄昭珩轻轻搂着她,怕碰到她的伤口。
云渡安突然号啕大哭,拱进他怀里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薄昭珩无奈的笑了笑,他好像看到了,那个小孩子,那个在年少时历经苦楚的小孩子。
“没说你了,恩?以后你遇到这种事情跟我说就好,我来解决好吗?我不在找凌觉、冷宜,也可以找……离颜,她在喻林山庄,离弈阳不远,都不在,你好好待着,我会来”
“不要”薄昭珩深吸了一口气,“不要在自己一个人扛着,你现在有很多关心你的人啦,嗯?好不好?”
薄昭珩难得说这么长的话,怀里的人却哭得更厉害了。
薄昭珩没招了,只能任由她紧紧抱着自己,泣不成声。
月光静静的洒下来,他觉得此刻无比的慰贴和难以言说的喜悦。
云渡安哭了很久,哭到快脱水,才平静下来。
薄昭珩给她喂了点温水,又用绢帕轻轻的擦拭掉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对不起”小可怜声音都哑了。
“没什么对不起的”薄昭珩想了想她的成长环境,各方压迫,她只能不停的献祭自己,换取一些生存,要让她看重自己,珍视自己,还有段路。
不过,没关系,他是个最有耐心的老师。
*
薄明松被凌觉提溜回了城主府。
守在院中的护卫,看到都惊呆了,薄三公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。
“不是,凌觉你有病啊?”
薄明松站在房中间破口大骂,凌觉浑然不觉,只四处翻找着。
将要翻找到床上,薄明松一个箭步躺了上去。
“我警告你,你不要以为有我二哥撑腰,就可以肆意妄为”
凌觉单手掀开他,在床上四处查找,发现某处异样。
“不是,我错了,凌大哥,我错了”
薄明松立马滑跪,他的救命稻草啊,他的小秘密啊,真不能被发现。
凌觉听都没听,直接打开,一条密道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“来人,把这封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