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院规处罚”
“至于薄明松,便交由院长处置吧。”
院长连忙擦了擦额头冷汗。
“是,是,是,薄城主,您看,要不公子带回去处罚好了”
薄城主拎着不知悔改的薄明松走了。
待旁人都走了,文林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失望。
“我往日对你太过纵容,总想着因为我的一些原因,你先天基础不足,后天就弥补上来,可未曾想,你倒是走偏了。”
“渡安,我对你不抱太多期望,只是也不希望你自暴自弃,我的弟子往往都要面临这些诱惑,你若连这都不能抵抗,那也就不配为我的弟子”
“是徒儿知错”云渡安一时窘迫不已,脸上是火辣辣的。
“去领罚吧”
云渡安受了三十棍,和二十天禁闭。
*
静思院里,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一个坐垫上,浓郁、新鲜的血腥味四散在空气中。
今夜无月,屋子里黑黢黢的,像极了地狱,而她呀躺在地狱中间。
这样的认知及久违的鲜血让薄昭珩有些意动,循着味道,不急不缓像要索命的恶鬼。
走到那气息微弱的人儿面前,拍了拍她的脸颊,动也不动,濒临垂死模样。
骨节分明的手掌滑向那细长白嫩的颈脖,毫不怀疑他的手多加大点劲,这个生命就消逝了,真的脆弱不堪呢。
那种看猎物垂死挣扎,明知自己的宿命却还要拼命,感受那种绝望才是美好的体验。
点燃了蜡烛,云渡安的神色才一览无遗,紧皱的眉头,像落了一场弈阳的寒冬。
薄昭珩心的一角猛然湿漉漉的。
“怎么办,心疼了”恶魔低语,寂寥又荒芜的心脏忽而悸动,一身的金刚铁骨吝啬而克制的从最刚毅的心涌出了怜惜。
他的救赎,他的人间。
可是啊,恶魔终究是恶魔,手下的力度加大,姑娘的脸涨得通红,再一点再一点。
“二……二哥”颤巍巍的声音。
薄明松一手搭着窗,眼里满是惊骇,此刻的二哥是阴骘的,二哥向来杀人如麻这他是知道的,只是云渡安罪不自此,他该护着的。
他步到二人身旁,扯出薄三爷惯有的嬉皮笑脸“二哥,你也来看小媳妇啊,这丫头细皮嫩肉的别给打坏了”
薄昭珩淡漠的看着眼前人,薄明松故作镇定的谈笑风生。
“二哥,我来吧”薄明松见他二哥身上危险的气息收敛了,渐渐恢复成往常的样子,放下心,忍痛蹲下来,想给云渡安上药,却被薄昭珩抬手拦了下来。
只见他换了个姿势,小心翼翼的把渡安拥在怀里。
“师傅,我很羞愧,我错了”怀中的人儿呓语低声喃喃,
“来了个多好的姑娘”薄昭珩用锦帕细细擦去她脸上的血渍,不知自己的沉沦,不自觉流露的怜惜。
薄明松只瞧了一眼,不敢再多看就退了出去。
*
清晨的柔光透过窗纱,散落在云渡安身上,茫然的醒来,环顾了四周,陌生中又带着那么些熟悉风格的摆置,楞了半刻,记忆才悉数回笼。
靠近窗纱附近摆放着一张矮桌,笔墨皆全,五百遍的院规,正好打发这被禁闭的光阴。
云渡安嗅到自己身上药香,似有若无的夹杂着某种令她着迷的冷香,像那人般清冷又惑人。
蹒跚走到矮桌前,书院在罚人这方面考量倒是周全。想必来这里的人都免不了一番皮肉苦,特做的矮桌,到使人不用端坐,随意的姿势都可抄写院规。
渡安支起上半身,一手颤抖着抄写。
第一条:忠君爱国,不弃信于民
……
“主子,从京都传来的消息”凌觉快步入内,将密信递了上去。
薄昭珩接过,慢条斯理展开:江怅此次赈灾有功,圣心大悦,赏赐颇丰,已重启了刘值一案,主要负责人周潜。
“周潜?太子的人”
“看来陛下打算轻轻放过了”凌觉低声道。
他将纸条点燃,看着一点点化为灰烬。
“今年的生源如何?”
“回主子,资助的寒门书生一千余人,高中的一百余人,已尽数安插进京都及地方郡县。”
薄昭珩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另外,盐引那边也已经批下来了。”
“可”
他一件件听完,又翻看了各地钱庄的账目,批了几笔,可思绪却频频走脱,脑子里总晃过一张脸。
凌觉站在一旁,偷偷看了他好几眼,“主子,厨房做了些桂花糕,可要用些?”
薄昭珩抬眼看向窗外,眼见天色快黑了。
“熬些补气血的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