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安看着帕子,一时间没动,别人对她坏,她可以调节;但当别人对她好,她真的不太懂怎么去接受。
薄昭珩固执伸出的手,在半空中晃眼得很。
“谢谢二公子”渡安硬着头皮想要接过去。
扯不出来。
嗯?怎么回事,你到底是想给,还是不想给。
“过来”
渡安上前了几步。
薄昭珩站起来,拿着手里的帕子没接触到云渡安的脸,她就先下意识的跳开几步。
随即又反应过来,抬手用袖子随便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“谢谢,二公子,外面催得紧,没别的事,我先过去了,要不等下嬷嬷该说教了,您要什么茶或者别的什么,我去给您拿”
薄昭珩坐下,把帕子放在桌子上“老实坐着”
“可,嬷嬷那边……”渡安抬眼对上薄昭珩的目光,浑身一颤“应该没事”
窗外的喧闹仿佛隔着一个门框,都不能让里面热起来。
渡安每次都特别害怕尴尬,所以一开始无论是跟秋若还是离颜,她都一定是先开口叽叽喳喳的那个。
但看着面前冷若冰霜的二公子,她实在不敢冒犯。
“你《古文观止》背完了吗?”
“呼”见他提起话题,渡安松了一口气,幸好幸好,不那么尴尬了,她可以东拉西扯了
“《古文观止》……背……嗯?”
什么古文?观什么止?文什么观?
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学到哪里了?
还有什么比在青楼里遇见你监管人兼最优秀的师兄,来的临时考试,更惊悚呢?
“可能背不完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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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公子,我一定尽快背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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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明天一定能背完。”
好家伙,更尴尬了呢。
“明天我抽查”
好的,人彻底没了。
“明天……离颜”
“嗯?”薄昭珩扬起的语调有些撩人。
“咳,是”你长得俊,你说的都对。
“咦,二公子,你的花打算送给那位姑娘啊?”
薄昭珩的右手边放着一枝金箔编的花。
今晚的花魁要选出来,最终的评判标准就是收到花的价值总和最高的获胜。
一共有九种不同的花,按价格高低排,每一个进入醉生楼的客人,都能分到一枝粉色的绢花,也是最低等级的。
薄昭珩这枝,好像不在九种里面,但他也不像随身带花的人,甚至这里连粉色的绢花都没有。
但弈阳城主的儿子,肯定有特权啥的。
“你想要?”
“公子,看那”
云渡安指向台上,台上的姑娘载歌载舞,只是,秋若去哪里了?
“什么?”
云渡安收回手指,喃喃道“没什么”
又一片静默,渡安终于决定不再和薄昭珩搭话了。
薄昭珩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,进行得如火如荼的舞蹈。身边许久没了声息,转头看过去。
方才还叽叽喳喳的人,现下正打着瞌睡,也不趴着桌子,头一点一点的,是真的累极了。
“主子”
薄昭珩瞥了一眼急急走进来的老鸨。
郑妈妈喘着气,看了睡得正香的云渡安,把那口气压了下去,涨得脸色发红,好不难受,小声道。
“薄三公子衣不蔽体,在秋若房里”
郑妈妈恨得牙都碎了,出了和烟那事,她对余下的姑娘严防死守,没想到功亏一篑,偏偏又是薄明松,钱钱没捞着,人人没安插好。
“扑哧”一直立在一旁当木头人的凌觉笑了,这薄明松有点东西,这才出去没多久,就勾搭到床上去了。
在薄昭珩威胁之前,凌觉抢先跪下“主子,我这就……”
优秀的下属就是这么的善解人意,只是主子你为什么还这么看着我,我没干啥呀。
“咳……咳”郑妈妈在一旁轻咳。
凌觉反应过来了,云渡安你醒醒,这样说话好难受的。
“我这就去打断薄明松的一条腿”但一想想有人快要倒大霉了,也就还好了。
薄昭珩颔首,凌觉浩气凌然的走了。
“今年的花魁,主子属意谁”
“你看着办”薄昭珩捻着金箔花,扔给了老鸨。
“是,那她”郑妈妈指了一下正在跟周公钓鱼的云渡安。
“不要让她到前面来”薄昭珩想了想。“厨房的活计很重吗?”
每次在外面碰到她,都是一副疲惫困倦的样子,到哪都能睡着。
“是有些”
郑妈妈回过味了,知道她是主子师妹后,有请示过要不要给她调个位置,主子那会说不相干的人按规矩办,这才没多久主子倒先心疼起人来了。
“楼里看账簿的、和给姑娘们看病的倒还缺着人,到时我问问云姑娘的意见?”
是她思虑不周了,之前想着厨房也算楼里比较干净的地方了,无论主子在意与否,当个普通杂役用也没事,没考虑到活计确实重了些。
见主子没反对,郑妈妈安静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