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你的狗吗?”
“附近的流浪狗,平日里靠我们楼的剩饭养着。”
听到这话,云渡安放下心来,总归算有个安身的地方,正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欸,等等”那姑娘开口叫住她,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“我待会有点事,你若不忙,帮它上点药?”
云渡安想了想,等会也没什么事,就点点头答应了。
“太谢谢你了!”女子脸上瞬间露出笑意,连忙说道,“我叫秋若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云渡安”
秋若点了点头,抱着小狗,本想引着她到后院去,但瞅这姑娘衣着简朴,双眼澄澈,像是好人家的姑娘。
算了,还是到前厅的客房吧,省得被人当作如同她一般靠皮肉讨生活的人。
进楼前,秋若侧过身,压低了声音叮嘱了一句。
“别乱看”
云渡安虽不明白她为何这般叮嘱,却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楼里别有洞天。云渡安没忍住扫了一眼,触目所及都是白花花的大长腿,火辣辣的场面堪比她平日看的画本。
秋若带着她快步走上二楼,二楼并不全是包厢,一侧一排过去,都是用薄纱帘子隔开的小间,里面隐约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,暧昧又奢靡。
秋若掀开其中一间的帘子,把她按在椅子上,往手里塞了两块桂花糕,又指了指桌上的药膏:“你先在这儿给它上药,我忙完就过来。”
说完便匆匆走了。
云渡安拿起纱布,将受伤的狗轻轻揽到膝边,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给狗子清理伤口。
屏风另一侧,觥筹交错的声音混着谈话,一字不落地传过来。
“这喻林武试也没什么看头,来来回回赢的都是那几家,翻来覆去就那些招式,看得人腻味。”
一位公子哥酒正酣,随口抱怨道。
“林兄此言差矣”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了上来,语气里满是敬仰,“文林先生今年可是放了话要收徒的。”
“文林先生?”先前那人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,“他又无甚权势……”
“无甚权势?”那人笑了,“教出来的弟子个个是人中龙凤,连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九皇子都是他的门生——你说他有没有权势?”
然而这位老先生也很有意思,他收弟子从来无论贵贱,只凭眼缘,入了眼就收;入不了眼,管你天皇老子一概不收。
是以当今圣上虽然子嗣众多,曾几度想让那些个皇子都拜入他门下,老先生也只收了九皇子一人。
“咦,明松,我记得你二哥也是文林先生的弟子”
有人忽然想起什么,朝席中一直没怎么出声的人嚷道。
“快给我们透露透露,文林先生可有什么特别的偏好?”
“是啊,明松你可是近水楼台”
“……”
被簇拥在中间的少年懒散倚在榻上,一只手揽着怀中女子的腰,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。
“明松,你可不要藏私呀”
薄明松掀了掀眼皮,没接话,反而戳了戳怀里的美人“和烟,你说说,我二哥凭什么?”
他怀里的和烟娇笑着“薄二公子天人之姿,自然是旁人比不得的”
“你个小没良心的”薄明松掐了一把她的腰,语气轻佻,“爷对你不好,嗯?”
“薄三公子才有趣味嘛”
“……”
听着隔壁肆无忌惮的调笑,云渡安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,神色平静。
薄明松。
她那便宜未婚夫。
薄城主看着刚正不阿,儿子却这般放浪形骸。
若是抓薄明松的奸,去解除婚约倒是个好办法。
只是现下时机不对,喻林武试还没结束,灼云山庄的人也还在,她尚且暂住在云府,现在提,她恐怕要被押回灼云山庄。
她借着这桩婚事来到了弈阳,还得借最后一把势彻底脱离灼云山庄。
想到这一层,云渡安手上的动作便没有再停,她将最后一段纱布系好,拍了拍狗的头,站起身往外走。
“明松,你前段时间去提亲,可是惹得和烟姑娘生气了的”
席间忽然有人不怀好意地提起话头,声音里裹着促狭的笑意。
薄明松揽着怀中美人,脑子里却忽然掠过一张脸。
倔得像块石头,命也硬得像块石头。
本以为她活不过那日的,活过来了也索然无味得很,若不是这婚约,那样的人恐怕这辈子都跟他搭不上关系。
“别提那短命鬼,晦气”
话音刚落,楼内骤然响起一片惊呼尖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