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最黑暗的角落里,窝着一个枯槁不成人形的半鬼半人。
他双眼浑浊,耳朵也不是很能听见了,但今天好像格外热闹,神经也很迟钝了,此刻却莫名感到一股被蛇盯上的危险气息。
“砰”的一声,牢门的锁链被劈开。
那美丽姑娘的持一把软剑,神情凶悍,一时间牢里的囚徒都被镇住了,谁也不敢妄动。
姑娘身后的病秧子,缓缓走进牢房,他半身隐在黑暗中,半身露在冷白的烛光下,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谲气息。
那姑娘凶悍的站在外面,守着。
这病秧子走一步歇三下,手里握的匕首像装饰,那刀柄镶嵌着昂贵的宝石,牢里的人开始蠢蠢欲动。
若是劫持这病秧子说不定能杀出去。
两道身影按捺不住,率先一左一右的扑了上去。
病秧子勾起一抹笑,那笑容很轻,如同对待死物一般。
下一刻,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。
沉闷的声响在封闭的地牢里回荡了一下,然后被死寂吞没。
空气凝固了。
那病秧子甚至还在笑,新鲜的血液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,仿佛注入了一股股力量。
他漫不经心踱步到那人面前,讥笑道。
“没想到啊,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神盗尹万仇,竟落到如此地步”
“你是谁?”角落的人畏惧的往后缩,眼前的年轻人有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,加上一身危险诡谲的气息,这样的人若是见过绝不会忘记的。
“那只手偷了我的魂骨”
魂骨?
牢里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,一听到“魂骨”二字,刚被吓退的贪婪,又隐隐在眼底翻涌。
魂骨可起死回生,根骨差的得到它亦能到达武学巅峰,是以从现世起,就高居各大暗榜第一,万两悬赏金,从未下来过,有价无市。
不曾想啊,今日还能寻到它的踪迹。
“又有新的魂骨现世了吗?”
“不会吧,魂骨百年难遇”
“难道上次钟离山庄丢失的魂骨是这小子盗的”
“……”
“啊!”惨烈的叫声响彻整个地牢,尹万仇的右手被活生生的砍下来。
刚刚还满心贪婪的人无不心惊肉跳,空气再次诡异的安静下来,血腥味弥漫整个地牢。
下手狠辣的小白脸,慢条斯理的掏出方巾,细细的擦拭着沾血的匕首。
“看来是左手”
“魂骨在云天华那个狗贼手里”尹万仇瑟瑟发抖,眼前的年轻人。
黑眸沉沉,眼角却泛着诡异的红光,仿佛从一场无间地狱横行而来的恶鬼。
“当年我从禁卫军手里盗取魂骨后,也被追来的众人打成了重伤,云天华那狗贼欺骗于我,说要帮我保管魂骨,让我好躲避追捕的人,没成想我养好伤去找他,他竟设计把我关在了这里”
尹万仇说得咬牙切齿,若不是云天华,他何故沦落至此。
“好故事”
薄昭珩语气间全然是赞赏,甚至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,但那笑意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果不其然,尹万仇的左手在下一刻齐腕而断,滚落在地。
短短时间,双臂尽废。
肆意横流的鲜血,让他有了些许耐心。
“来说说,你和云老大是什么关系?”
剧烈的疼痛与失血让尹万仇混沌的思绪诡异的清明了几分。
惊骇且不可置信盯着薄昭珩,他究竟是谁?
他的魂骨?禁卫军背后的人?
“今年是哪一年?”
他被关了多久了?尹万仇嘶吼着。
“今年是哪一年?”
薄昭珩死气沉沉的睨着他,皮下的血液鼓动,骨骼咯吱咯吱作响,疼痛一股一股的袭来。
“绪元三十”
“绪元三十,绪元三十”尹万仇反复喃喃“十三年了,十三年了”
“应该好好长大了吧”
“哈哈哈哈哈”
尹万仇癫狂大笑,像是突然疯了一样。
他冲到薄昭珩面前,面部狰狞扭曲,像是畅快极了。
“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是个肮脏的怪物啊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”
手起刀落,鲜血瞬间喷涌出来,薄昭珩的脑子里如同火山爆发,熔浆吞食他的理智。
“主子”
离颜骇然,大喊着。
薄昭珩缓慢的转过头,脑子里叫嚣着,杀了她、杀了她,嘴角露出诡异的幅度。
啊,离颜要疯,不好的预感果然要应验。
她开始怕的不是这些杂碎,而是她主子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狂狗逼啊,每月的这几天主子都要消失闭关,这还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他。
完了,她这条鲜活的小生命要葬送在这狗逼手上了。
“滚”
离颜闻言,扭头拼命往外跑,完了,完了,主子疯了,薄城主你在哪里啊。
“救命啊,怪物”
“疯子,杀人了”
牢里剩下的人如同困兽一般,发出一声比一声更惨烈的哀嚎。
身体里一阵比一阵猛烈的灼烧感,让薄昭珩轰然倒地。
身旁没有任何会动的活物了。
新鲜的血液让他饥渴非常。
肉·体如同死了一般沉重,意识在空中飘飘晃晃,将要溃散。
他摇摇晃晃的抓起那把匕首捅向自己的腹部,鲜血汩汩流出来,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股火逼出来。
片刻之后,涣散的神智终于恢复过来,他坐了起来,腹部的伤口触目惊心,眼睛涌满血色。
强撑着往外走,刚爬上来,就见一群人举着火把往这边来。
薄昭珩调头,往另一边僻静处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