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里没有茶点招待，请恕我不周。”看在直毘人的面子上，小林主教板着一张脸将两人迎进门，冷漠地念着礼貌用语。

如果可以的话，他这辈子都不愿看见他们。先是让自己的女儿莫名其妙陷入天元的事务，后是在海外探听他们的消息，桩桩件件他们禅院家都对不起尤莉。

“哈哈哈，小林先生真是生活清简。”直毘人倒是不在意他的态度，爽朗地笑着，“不愧是出名的主教。”

“客气的话就不必了，二位莅临寒府有何要事？”他轻轻点头。

见自己岳父满脸写着“慢走不送”四个大字，禅院直哉莫名感到心烦，按耐不住地从胸前拿出两张照片，扣在茶几上。

“这两个孩子，是属于禅院家的血脉，理应由我们来抚养。”直毘人见儿子这般，便顺势和盘托出，“让他们在海外生活十年之久是我们的疏忽，感谢小林先生作为外祖父能够不计前嫌地将他们带来日本。”

一张照片是小林尤莉亚与甚尔的人像。茂密的枝叶里藏着两个孩子的笑脸，场景似乎在学校的花园中。另一张是五条悟和伏黑惠与两人作别时的照片。

小林主教不怒反笑，哼哧地说道：“五条悟知道你们派人跟着他吗？”

“您这话说得……五条君拥有六眼，如若有人跟踪，早就被发现了。”直毘人心中毫无慌张。他可从没派人跟踪过五条悟，这些照片是他找一个术式为“隐者之紫”的诅咒师复刻的。这个术式可以拼接屏幕等媒介显现出施术者想要看到的情景。

虽然两个孩子的真实身份与来历小林主教自己门清，但绝对不能与他人坦诚交代，尤其是御三家的。所以他也只能屏着呼吸认下了外公孙子的关系。当然，也就是间接承认了尤莉亚和甚尔是直哉的孩子。

“就算你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又如何？对于他们而言，你们只是陌生人。”小林主教不慌不忙地对着两父子呛气，“亲情是要用时间和陪伴来浇灌的。想要坐享其成，还是做梦比较快。”

气氛仿佛瞬间凝固。一般这个时候，禅院直哉早跳起来说些看不起人的话了。不，一般人不会让他忍到这个时候。看在尤莉的面子上，他才能好好坐在这里。

她父亲坚决的态度让他回忆起她提及婚礼时躲闪的目光。

“你父母也会来吧？我还没见过……”

“如果……教堂婚礼……飞去你家补办……”

是了，从一开始她就在有意隔绝他和她的父母，连说好的电话问候也没有达成。

究竟是为什么呢？禅院直哉像蛇一样观察着每个人的脸。

即使她背上了人命官司被送往京都，也不见得就必须与家中断绝往来。不如说，愿意给她脱罪，本就沦为了共犯，还会在意名声吗？

他看见小林主教胸口吊着一个东西，在光下一闪一闪。

是个十字架。尤莉也经常佩戴着类似的配饰。

对了，他们的信仰。

他瞬间冷笑出声，戏谑地开口道：“不过，小林先生自己也未必能将亲缘关系经营好吧？为了虚无缥缈的宗教，就与女儿断绝关系。我啊，就算孩子们再怎么闹，也绝不会无情地将他们送走哦。”

他像咬住猎物咽喉的猛兽般，继续说着：“我倒是想问问主教大人，一边让她免于牢狱之灾，一边又嫌弃她罪人的身份。在您心里，究竟是教义更重要，还是亲人更重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