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静水流深的日式庭院或许不适合她。
小林尤莉跪坐在蒲团上,看似认真倾听着加茂家老头子的各种训导,实则在心里默默吟诵着圣经中的某一章节。作为一名虔诚的教徒,每日用功是必须之事。
这些人也不适合与她相处。
饶她是一个循规蹈矩长大的女孩,对于年长者也的话语洗耳恭听是基本的礼貌。但什么先祖,什么术式,听起来偏向于日本神道,实在与她二十几年来接受的教义不符。
圣母玛利亚在上,请饶恕她无心被异教徒传教的罪过。
哪怕她深知她的身体中蕴藏着巨大的能量,出于对上帝的信仰,她也几乎从未动用过。
——除了那一次。
让她身败名裂,不得不来到日本加茂家的那一次。
“……除任务外,你不得踏出加茂家一步,否则将被视为背叛。”白须老人轻轻呷了一口茶水,挑了挑眉,“你不会想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出于对父母的敬意,尤莉低眉顺眼地点了头。
父母拼尽全力才将她送来这里,从而给了一个除死刑以外赎罪的机会。这份恩情她如何也不能辜负。
从今以后,她会努力造福世人,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。
她悄悄攥住脖颈上赤红色的A字项链吊坠。
2
也许是因为加茂家祖传术式“赤血操术”的唯一传承人尚且年幼,其余家族成员术式弱小,家族式微。这个一向排斥外人的封建家族,居然“好心”接受了她这样身负罪孽的人。
无偿得到一个能心甘情愿当牛做马的一级咒术师,虽然是个外乡人,但长老们也只能吹胡子瞪眼地认了。
缺人导致大量的工作需要少数人承担,不仅是加茂家,这也是日本咒术界的现状。尤莉甫一从长老的“讲座”上离开,就接到了出任务的通知,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更换就出了门。
“加茂小姐,我是此次的辅助监督长泽,负责与您对接。”府邸门口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,司机热情地为她打开车门,并做了简单的介绍。
“您好。”她并没有纠正对方对她的称呼,毕竟在国外时改姓的人太多了,她也并不在意这个。
“这次的任务是要解决一只一级咒灵,地点在一所学校里。我们已经提前清空了人群,您可以自由发挥。”长泽仿佛知道她是头一次出任务,格外照顾,“造成的所有损失我们咒术界会支付,您以自身安全为重,如果情况危急不必留手。”
“感谢您。”她微微颔首,随后车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“啊哈哈哈,加茂小姐紧张吗?如果有解决不了的情况,一定要及时和我联系然后撤离。我会告知距离最近的其他咒术师前来支援。”长泽开朗的声音打破了宁静。
尤莉知道,他是不想让她觉得尴尬。
“好的,我明白。”尤莉微笑着,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一个东西放在副驾驶座上,“这个送给您,谢谢您对我的关心。”
“欸?这是……”他偏过头看了一眼,“一个印章吗?”
“是的,一个小玩意,您可以印着玩。”
印章规格很小,样子也简简单单,上面只有一个单落落的红色大写字母A,如同一只睁大的眼睛。
3
到达学校后,她只身一人进入了帐。
今天是个阴天,冷风萧萧。落叶被不断卷入低楼层的窗内,躺在学生的书桌上,仿佛唱着枯萎的歌曲。
“由良由良……由良由良……”
不对,好像真的有人在唱歌。
尤莉拿出包里备用的印章,慢慢向前走着,闪身摸进一间教室。室内没有开灯,非常昏暗。她小心翼翼地停在一个墙角,打开印章在墙上印下十几个红色的A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