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来岁,江骋身边出现的第一个女人,居然已经堂而皇之住进了家里。
怎么不算真爱呢?
路晟的女儿见都不见,追着一个没甚特别的女孩帮这帮那,人家差点就要结婚了,最后都能被他弄进家里,江源也是没想到。
江平川要是知道,一定会被气疯的。
但江源想,老子是那样,他们这些做儿子的也得好好学习不是,总算不只有他一个混账了。
他倒要看看,这下,路晟还怎么把女儿嫁给江骋。
回家躺在床上的周令茜,收到了关东奕发来的一张照片,是高中时候的江骋。
啧,正翻了,高瘦冷郁,帅哥什么款都有自己的风味。
关东奕:“看起来混蛋不混蛋…”
“是有点嚣张。”
周令茜也很承认,这上面的人和现在的江骋完全两样,不过脸骨已经接近成年人,不知道他小时候长什么样,是不是同样很帅?她记得小时候遇到最帅的小男孩,是家里楼下的男孩子,那男孩是转学生,后来去哪里了,周令茜已经忘了。
新加坡,酒店里还未能入睡的江骋翻来覆去,打开手机,看到关东奕发来的图片,图里面两个空酒杯。
“我今天为你尽力了…”
江骋皱眉,懒得回消息,一看就知道他在说什么的,这人家庭幸福,悠然做少爷,以为自己这个可怜虫终于遇到真爱,自觉大义凛然,非要把他凑成一对鸳鸯,最好冲破世俗观念,违背封建家长,省得他关少爷一身侠义,毫无勇武之地。
他也不是不知道,自己对周令茜很好。
可其实这些东西对江骋来说,实在是微不足道,而且并非什么真爱,只是得遇故人,又知道对方有个心愿,帮人一个忙而已。
又想到江源说的,罗文媛怀孕了。
外面大雨,黑夜里雨帘浓密,密集拍打在玻璃窗上,有规律的节奏使江骋有了困意,他睡了过去,梦里是他从西南被接回来那年,正值暑假。
飞机上他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,心里有些舍不得,旁边的律师叔叔没有问他问题,只告诉他不要害怕,马上就要回家了。江骋很冷静地点点头,他如何不知道,马上就要回家了。
他早就知道怎么回家,只是他不想。
下了飞机之后,去了医院作全身检查,之后又立刻约了心理医生,心理医生翻来覆去地问他,有没有被虐待,被家暴,那女人有没有喂他吃过什么药,他一一摇头,那女人只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。
从心理医生那里出来,才被带回家,江平川正在等他。
江平川的第一句话是:“怎么还没给他换衣服?穿得是什么东西?”
旁边的律师叔叔又问他:“阿骋,你爸爸找你找了半年多…你没忘了他吧…”
似乎在期待着他去拥抱自己的父亲,可是江骋低头坐在沙发上,毫无动作。
江骋点点头:“记得,我没忘,我什么都没忘。”
“那些都过去了,你以后上学我会给你配两个保安的,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,阿骋,把那些都忘了,你记住,你是我江平川的儿子。”
律师说这个官司一定要打,江平川要把那女人送进去。
女法官一字一句问他,在西南那个县城里到底经历过什么,其实没什么,就是吃饭上学而已,江骋说出来,法官都不信,其实就是那样,正常过日子,以为女人获得了他的同情,他在说假话。
法庭上,律师据理力争,争取最大限度去判那个女人的罪,那个女人痴痴地看着江骋,江骋没有回看她,江平川就坐在下面看着。
案子打完,江骋想要去跟江平川说话。
一回头,发现座位上的人不见了,陪护的阿姨说,玫瑰园的康女士怀孕进医院,江先生过去了。
江骋抬头,对着律师说:“叔叔,你帮我个忙,好吗?”
那女人因为精神状态异常,强制医疗程序启动,江骋通过律师,申请为她转移到条件更好的神经卫生中心的强制病区,那律师后来问他说:“阿骋,你实话告诉叔叔,你是不是早就能跑掉?”
江骋点点头,那律师也了然,拍拍他的肩膀。
没几天,陈琳从美国回来,和江平川闹的不可开交,江骋在二楼房间捂住自己的耳朵,很是心烦,对着陈琳更是烦躁。
新加坡待了两天,转瞬即逝的大雨之后,是一片晴空。
江骋走出机场,看到外面阴雨连绵,江平川的司机正在等他,说是江平川在酒店里,让一家子人过去吃饭,所有人都去。
江骋心里一动,哦,今天是江平川的五十八岁生日。
他刚下飞机,还不算疲倦,一条路堵得要死,进门之后,所有人都看向他,江骋最讨厌这种大圆桌包厢。
主位上的江平川,看他进来。
江骋坐在位子上,环视了一圈,真是可笑,三宫六院加上阿哥所一块儿,都坐不满这大圆桌,江平川又在这里凑什么天伦之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