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书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搜书网 > 墨魂初现 > 第4章 墨之分流

第4章 墨之分流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林墨站起身。

“我需要看江苓的尸检报告。”

疤爷看了她一眼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推到桌面上。

“我已经帮你拿到了。”

林墨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疤爷的动作这么快。她拿起信封,抽出里面的文件。是一份法医鉴定报告,上面有昨日的日期。疤爷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份东西。

她快速扫了一遍报告。死因那一栏写着:“失血过多,原因待查”。但在备注栏里,法医用钢笔加了一行小字:

“死者血液中发现黑色微粒,疑似碳基化合物,成分待分析。”

黑色微粒。碳基化合物。

林墨抬头看疤爷。

“那是什么?”

“墨。”疤爷说,“她的血液里有墨。在她的血管里循环着的,不是纯粹的血,是混合了墨的血。”

林墨盯着那份尸检报告,手指捏着纸张边缘,指节微微泛白。“她的血液里有墨”——这个事实比任何猜测都更加令人不安。如果江苓的血液里真的有墨,那说明她不是简单地“用了”血墨——她是被血墨改造了。

“你早就知道?”林墨抬头看疤爷。

“猜到了。”疤爷说,“江苓离开我的时候,她的状态就不太对。她越来越沉默,越来越瘦,有时候跟她说话她像听不见一样。我当时以为她是压力太大,现在想来——那是墨在侵蚀她。”

“墨盟给她下了墨。”

“不。”疤爷摇头,“是她自己喝的。”

林墨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“血墨的配方里,有一种服用方式——把墨研磨之后用水送服。据说是古代方士用来‘通神’的。少量服用不会立刻致死,但长期服用会改变血液成分,最终——就像江苓那样。”疤爷的声音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变得有些沙哑,“她来找你订血墨,不是为了用。她是想让你帮她解毒。”

林墨把报告折好,放回信封里。她的手指很稳,但她的思绪像一锅沸腾的水。

“血墨的毒怎么解?”

疤爷沉默了。那个沉默持续了很长,久到林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“找到‘墨还’的完整配方。”他说,“那个配方不只是用来‘催熟’墨的,它最初被研究出来,是为了逆转墨对人体的侵蚀。你外祖父当年参与研究这个配方,就是为了救一个人——一个喝了太多血墨的人。”

“救了么?”

疤爷没有回答。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
林墨站起身。

“我需要一本完整的《陈氏墨录》。我手上这本只有一部分。剩下的部分在哪?”

疤爷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,放在桌面上。不是那把开柜子的钥匙,是另一把——更小、更旧、锈得更厉害。

“城北公墓,乙区十七排,三号墓。”他说,“那是你外祖父的衣冠冢。他下葬的时候,你母亲放了一样东西进去——不是他的遗物,是他生前交给她的东西。她说,等你准备好了,再让你去拿。”

林墨拿起那把钥匙。钥匙冰凉,在她的掌心里慢慢染上体温。

“为什么你不早说?”

“因为你还不够。”疤爷看着她,眼神平静,“你刚才在墨市里看墨的时候,眼力够了。但你看人的眼力还不够。你还要再学。”

林墨握紧钥匙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疤爷说的是对的。她刚才在墨市里看到的那块炭烟墨——那个老头老莫说的话——她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理解。

“明天黄昏,去城南老街的玉茗轩茶楼。”疤爷说,“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你。他会教你一些东西。”

“什么人?”

“一个做了四十年假墨的人。”疤爷说,“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假墨——因为他做的就是假墨。但你外公说过,要识真,先识假。你得先知道假的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,才能真正分辨真假。”

林墨把钥匙收好,感觉金属的触感在口袋里沉甸甸的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疤爷在她身后开口,“你见到丁老板的时候,不要跟他说你来学鉴墨的。你就说,你是来看茶的。”

林墨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问为什么。疤爷这种人说的话,每一个字都有原因。如果他不解释,那说明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。

她从疤爷的办公室出来,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。走廊里的白炽灯管还是嗡嗡地响着。那个灰布长衫的男人在走廊尽头等她,见她出来,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说,打开铁门让她出去。

凌晨的风吹在脸上,带着工业区特有的气味——机油、铁锈、陈年的灰尘。林墨站在厂房门口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肺里的热气被冷空气替换,让她清醒了不少。

她需要整理今天获得的信息:

第一,江苓的血液里有墨。血墨不是外用或者外带的物品——它被人服用之后会进入血液,改变人体的成分,最终致死。

第二,江苓找她不是为了订墨,而是为了求救。她知道林墨的外祖父和墨盟的关系,她知道林墨可能有办法解开血墨的毒。

第三,“墨还”的完整配方可以逆转血墨的侵蚀。外祖父参与了这个配方的早期研究。他去世前把配方分成了两部分——一部分在《陈氏墨录》里,以密码形式藏着;另一部分在他的衣冠冢里。

第四,疤爷安排她明天去玉茗轩茶楼,跟一个叫丁老板的人学东西。丁老板是全城最厉害的假墨师傅,连外祖父都认可他的技术。

第五,沈千山——疤爷给她的第三张照片上的人——是墨盟现在的核心人物。江苓死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就是他。

林墨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,然后往老君巷的方向走去。

走到一半,她忽然停下来。

她想起一个细节:疤爷说外祖父当年参与 “墨还” 的早期研究是为了救一个人——一个喝了太多血墨的人。

那个人是谁?

救到了吗?

如果没有救到——那个人死了吗?

如果救到了——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吗?

她站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这个问题像一个钩子,挂在她脑海里,晃来晃去。

她决定明天去玉茗轩的时候,顺便问丁老板这个问题。如果丁老板真的跟外祖父那么熟,他应该知道答案。

回到老君巷三号院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她推开院门,石榴树下的金鱼还在水缸里游着,通红的尾巴在水面下一摆一摆的。老□□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豆浆。

“还没睡?”老韩看见她,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睡不着。”

“喝碗豆浆。”老韩把碗递给她,“刚煮的。”

林墨接过来,坐到石榴树下的石凳上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豆浆很烫,豆香味从碗口升起来,扑在脸上暖融融的。

“疤爷说,外祖父参与墨还的研究是为了救人。”她说,“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?”

老韩在她对面坐下,沉默了很久。

“是你外婆。”他说。

林墨握着碗的手停住了。

“你外婆年轻的时候,被人下了血墨。”老韩的声音很平静,但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,“那个人是墨盟创始时期的元老之一。他给你外婆下墨,是为了逼你外祖父交出配方。你外祖父花了整整三年时间,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,反复试验了上千次,终于做出了‘墨还’的雏形。”

“救到了吗?”

“救到了。”老韩说,“但你外婆的身体已经被血墨侵蚀得太久了,虽然保住了命,但后半辈子一直体弱多病。你外祖父临死前说,他一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有早三年开始研究那个配方。”

林墨低下头,看着碗里乳白色的豆浆。她的视线有一点模糊——不是难过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复杂的情绪。

她从来没见过外祖母。母亲说外祖母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,但从来没有说过她是怎么死的。

现在她知道了。

外祖父用墨还配方救了她。但救得不够彻底。

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,把碗放在石桌上。

“江苓中的也是同一种墨?”

“是。”老韩说,“配方可能改良过——经过这么多年,墨盟的技术应该比以前更成熟了。但本质是一样的。”

林墨没有说话。她看着水缸里的金鱼,看着它们在小小的水域里一圈一圈地游着,永远逃不出那口缸。

她忽然很想知道江苓是从哪里得到那个配方的。是她偷的,还是有人故意给她的?

如果是有人故意给她的——那给她配方的人,和给她下墨的人,是不是同一个人?

她站起身。

“我去睡一会儿。黄昏之前叫醒我。”

“你去哪?”

“玉茗轩。”

林墨从老君巷出来的时候,正午的阳光正烈。她眯起眼睛,在巷口站了一会儿,让眼睛适应光线。

她决定在去玉茗轩之前,先回一趟叔公的院子。有些东西她需要再确认一下——那本《陈氏墨录》里她总觉得还漏掉了什么。

她推开院门的时候,发现门锁是开的。

她的心猛地揪紧,右手本能地握紧了口袋里的册子。有人来过。

她没有进去。她站在门口,先观察了一分钟——院子里一切如常,杂草还是那些杂草,井还是那口井,石榴树还是那棵石榴树。但屋里传来极轻微的声响——像是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她贴着墙走到窗户边,从报纸的破洞里往里看。

一个人影在屋里翻动家具。那人动作很轻,很专业——不是普通的小偷,是受过训练的人。

林墨屏住呼吸,慢慢退到门边。她没有出声。册子在她身上,不在屋里。那人什么也找不到。

她退到巷子里,快步离开了。

有人在搜叔公的房子。疤爷的人?还是沈千山的人?不管是谁,他们知道叔公和她的关系。

她加快了脚步。时间不多了。

她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,投了一枚硬币,拨通了疤爷留给她的那个号码。

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。疤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不急不缓:“你说。”

“我叔公的房子被搜了。”林墨说,“我刚到门口,发现门锁开了,屋里有人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“多久前的事?”

“不超过十分钟。我退出去了,没惊动他们。”

“你做得好。”疤爷说,“你不要再回那个院子了。你叔公那里剩下的东西,我会让人去收走。”

“是墨盟的人?”

“不一定。”疤爷说,“也可能是警察。你进了刘记的现场,他们可能已经查到了你叔公的关系。不管是哪一方,你现在都不能回去了。”

林墨握着听筒,指节微微发白。

“玉茗轩还去吗?”

“去。”疤爷说,“今天黄昏,照旧。丁老板在等你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林墨挂上听筒,在电话亭里站了一会儿。透过玻璃窗,她能看到街上人来人往。卖水果的、骑电动车送外卖的、牵着狗散步的——所有的人都在过他们正常的日子。而她站在电话亭里,像一个在水底的人,看着水面上的世界,呼吸越来越困难。

她推开电话亭的门,走进阳光里。

她需要转移。疤爷说得对——不管是警察还是墨盟,那个院子都不能再回了。她身上只有一本册子、一把钥匙、几张照片、一块墨和一个U盘。这就是她现在拥有的全部。

她沿着街道往城南的方向走。玉茗轩在城南老街的尽头,离昨天去的梧桐巷不远。她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以消磨——正好可以去附近转转,熟悉一下地形。

她走得很慢,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,确认没有人跟踪她。路过一家小吃店的时候,她进去吃了一碗面。面是清汤面,上面漂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。她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很久。不是因为好吃,而是因为她在想事情。

她知道疤爷让她去见丁老板,不单单是为了学鉴墨。疤爷是那种每一步都有计划的人。他让她去玉茗轩,一定还有别的目的。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。

但她决定去。因为不管疤爷的目的是什么,她都需要学会看假墨。要找到真相,她必须先能分辨真相和假相——不只是墨,还有人和事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