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家百年底蕴,光是院子都快抵得上一条街了,那些房屋院落无一不雕龙画栋,装饰奢华。
她没来过,可得好好看看。
因为是二月份,步入了早春之际,院子中的柳树一早就发了嫩芽,从高处垂下一绺一绺的绿色丝绦,为枯燥的河面增添了一抹春意。
此时仍然留有寒意,就连宫中太液池许多的春花都还未开放,可宁国公府目之所及的地方竟然摆满了各色的春花,甚至连夏日才开的芙蕖都被侍者随意的摆放在走廊。
都不知道要花掉多少银子。
这世家真是豪横啊。
阿错见那芙蕖稀奇,上手摸了摸,和折枝小声盘算能不能顺点回宫,叫红姑裹上面糊炸了吃。
她俩聊的正起劲,没注意到走廊门框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愣愣地向她们走来。
“木子错?”
一道疑惑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。
阿错扯花的动作顿了顿。
不是吧,做坏事这么快就被人抓住了?
她将那朵花快速的塞到自己的衣袖中藏了藏,然后转身,看那声音的来源。
等到她看清那来人的模样,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。
顾凌舟。
他一袭墨色劲装,墨发被红色发带高高束起,剑眉星目,靠在阿错她们二人面前的那根柱子上打量着她们。
她穿成这样他都能看出来?这小子眼睛这么好?
但阿错还不想暴露她自己的身份,沉声道:“顾公子认错人了吧?这里没有木子错。”
顾凌舟看到转身后的阿错皱了皱眉。
她身着女装,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女子,和木子错的身份对不上。
可是他识人向来没出过错,她的背影气质和木子错一模一样,就连那双眼睛都如出一辙 ,怎么就认错了呢?
他直勾勾地盯着阿错的那张脸,直到看到她眉间的那抹红色的莲花云纹时瞬间将疑惑打消,站直了身体,向阿错行了礼。
“不知殿下在此,多有打扰,抱歉。”
阿错见他没再探究她的身份,松了口气,抬手免了他的礼。
“免礼。”
顾凌舟自从太学放假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阿错,就连云清池那边也没阿错的消息,她就像从人间消失了一般。
这些日子顾凌舟和云清池一直在找她,一时间看见了和她相像的人,顾凌舟哪里能放弃这个时机,他对着阿错就问:
“殿下可认识一个叫木子错的学子?”
阿错的心再次被提了起来,她问:“你找她?做什么?”
顾凌舟也没隐瞒:“她是臣的同窗,只不过从年前太学放假后就消失了不见了,怕她出事,所以我们一直在找她。”
“殿下可是认识她?”
听到这,就算是不认识顾凌舟的折枝都明白了他就是阿错在太学里交的朋友。
折枝幽幽地看了阿错一眼,那眼中仿佛在看一个负心人一般。
阿错沉默。
伤心伤的太糊涂了,连朋友都忘了……
她尴尬的笑了笑:“她啊,认识,认识。”
一听阿错认识木子错,顾凌舟那双眼睛瞬间放光,三步并做一步的走到她面前,急切地问她:“殿下认识她?”
“那她现在在何处?为什么不给我和云清池写信?她现在过的还好吗?”
平时没见他这么多话,今天这么能崩出这么多话来?
阿错当乞丐当久了,连想都不用想,谎话自然是张口就来。
“她啊,家中出了些事,急急忙忙回家去了,她在家中忙的上气不接下气的,自然忘了写信给你们。”
“她健健康康的,一点事都没有,等太学开课了,你们自然就会相见了。”
顾凌舟听阿错没出事,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,但没过多久,他心中又泛起疑惑,望着面前的这位大梁储君:
“她连我们两个朋友都没告诉,那殿下又是怎么知道的呢?”
阿错:“……”顾凌舟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?
你等等啊,我想想该如何骗你。
她清了清嗓:“本宫未回宫前在云州长大,受过木家恩惠,她家出事自然第一个来寻本宫,本宫帮了她,自然知道这些事情。”
顾凌舟听到她这样说,联想到阿错那份独特的推荐书,信了个七七八八。
他虽然不知道木子错的家中究竟出现了什么变故,但心中还是念着她,对着阿错道:
“她家可是有难?可缺银钱?殿下可以将她家的位置告诉我吗?我可以给她寄啊。”
阿错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。
他怎么这么刨根问底啊,这精力放到学业上不好吗?!
她磨了磨牙:“有本宫在,她会缺钱吗?”
“你再刨根问底,本宫关于她的事情一句话都不说了。”
嘶,她这说话的方式怎么和木子错一模一样?顾凌舟怀疑地看了看她。
虽然顾凌舟还想再问她和木子错有什么关系,可想着她刚才那句话,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。
就在他们俩两两相望的时候,廊上出现了一抹修长的身影,他月白色的衣袖下指尖陷入皮肉,看着他们二人。
他低头望着他们,沙哑地道了一声:
“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