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等着她的靠近,他才将那抹暗红看清,辨认出那是血迹,忍不住伸出手去轻抚那抹颜色。
他动作很轻,生怕伤着她,修长的指尖一点一点为她拭去眉间的血迹,他道:“这里为什么会有血迹?”
血迹干了一晚,很容易就抹去,等崔行渡抹去后,她额间的红色莲花云纹完完全全地展露在他的眼前。
“云纹怎么出来了?”
不过看到这云纹,崔行渡也知晓她这抹血迹的用处了。
听到崔行渡这么问,阿错也没打算隐瞒,便将山谷里的神庙全盘托出。
他身份高贵,手中权力比她要多,将这劳什子的骇人神庙交给他来收尾最好不过了。
神庙……
崔行渡眸子暗了又暗,将阿错口中的神庙记下,打算回京后派人去仔细探查。
“下次不可再这般大胆……”崔行渡还想对阿错说些什么,却发现她早就困倦,阖上了眼睛,此刻正躺在小塌上睡的香甜。
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,崔行渡暗自叹气,生怕她冷着,又为她掖了掖被角。
***
一夜没睡,阿错实在困的紧,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,等到她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精致的床榻上。
看着陌生的环境,她立即起身,警惕的看着四周。
不过她一起身就被侍女发现了,她们恭敬地向她端来热水和毛巾。
“殿下,请用。”
“这是哪?”
侍女低着头,轻声回答她的问题:“崔府,长公子的翠竹苑。”
一听说崔行渡的屋子,阿错瞬间放下了警惕,接过她们递来的毛巾,擦了把脸后,跟着侍女去浴房将一身的污遭洗了干净。
她换上了一身翠色的曲裾。
好久没穿回女装,她还多看了几眼镜中的自己。
这曲裾还用银线做了滚边云纹,丝带上绣了些忍冬藤的绣花,垂角处的裙边还多做了两层浅绿色的渐变,走起来像花开了一般。
阿错总感觉感觉这配色在哪里见过。
洗漱完毕后,她在侍者的带领下推开他书房的门,果然不出她所料,他坐在书案前看书。
真不知道他的书有什么好看的,天天看,时时看,他不觉得无聊吗?
她迈着步子走到他旁边,将衣服展开了给他看,问他:“你那里找来的衣服,真好看。”
“绿绿的,和你身上的好像,像是同一套。”
崔行渡没有直接回复她口中的话,先示意她坐到他身边后才道:“不过是一两件衣衫,可能用了同一匹布,颜色相近罢了。”
“殿下若是喜欢,我再做两件给你?”
听见和他的衣服不是一套,阿错的兴奋瞬间减了几分,摇头:“还要在太学上一年学呢,又穿不了钗裙,做了也不长穿,还浪费钱,算了吧。”
见阿错拒绝他要做衣裙的打算,崔行渡眸中闪过些许遗憾,但没过多久,他又从一旁拿了一个木匣,递到她的面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阿错接过木匣,将暗扣打开,看到了盒中躺着的东西,眸子微颤,像是被什么东西惊讶到一般。
只见那盒中躺着一双水滴形状的金黄珀色耳坠。
那珀色很奇特,外表有些黯淡,但再仔细往里看时能看起里面的亮色,像是初阳洒下的一缕光,是将万物唤醒的朝霞。
在琥珀的旁边还有一颗比它小一点的蓝色珍珠,不知道为何它们两者颜色竟然显得格外的和谐,在晃荡中相互交缠,紧密相连。
“我在令州时,偶然看见了它,想着巫公子送的那副耳坠药效已过,便将它买了回来,想要送给殿下。”
“也不知,殿下喜不喜欢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生怕惊扰了谁一样。
阿错望着那副耳坠,不知怎么的,明明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璀璨,但她总觉得那琥珀格外的耀眼。
她盯着那副耳坠点头:“喜欢。”
见她喜欢,崔行渡的心终于落地,他将耳坠拿起,问她:“殿下想试试吗?”
阿错的视线顺着他的手,落到了他的脸上,看着他那张如玉清朗的模样,心情格外的好,她笑着将左耳凑到他手边:
“好啊。”
她的耳洞穿的很好,休养的也好,所以隔了很久没有耳饰的疏通也没堵上,崔行渡在她耳朵上找到了那个小小的洞,非常轻松的就替她穿了过去。
耳坠悬空,琥珀和珍珠顺着珠链相互缠绕,在空中轻荡,一晃一晃。
阿错问他:“好看吗?”
崔行渡指尖还存留着她刚才耳垂上的温度,他指尖摩挲,点头,沙哑地道:
“好看。”
阿错眉眼含笑:“当然好看,也不看看戴它的人是谁。”
崔行渡被她的话逗笑,嘴角轻轻勾起。
阿错晃了晃耳坠,不经意间看到了桌上的另一只耳坠,有些可惜:“你多买了一个,我只有一只耳朵可以戴。”
崔行渡:“无妨,它们是一对,殿下可以换着戴。”
阿错望着躺在盒中孤零零的耳坠,思绪轻转。
若不戴在一块,还是一对吗?
不知怎么的,她将视线落到了崔行渡的身上,目光深邃,像在思考着什么。
随后她伸出手拿起那个落单的耳坠,一点一点的靠近崔行渡,趁崔行渡还没来得及反应,那双手就捉住了崔行渡的耳垂。
崔行渡不习惯她突然的靠近,下意识的想要后退,却被阿错按住,她认真道:
“别动。”
话毕,崔行渡安静了下来,任由阿错的摆弄。
忽然,细小金属探上了他的耳垂,她看不清方向,便朝他再靠近了一些,近到崔行渡能够感受到她喷洒出来的温热气息。
正当他脑子迷糊的时候,一阵细微的刺痛从耳垂处传来,将他的意识拉回。
叮当——
耳坠挂在了他的耳垂上,琥珀和珍珠相撞,碰出清脆的声音。
她的气息渐渐远离,只见她笑着指着她和他耳垂上的耳坠道:
“诺,这才是一对。”
时间就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,什么高山,什么流水,仿佛都不存在了。
他只知,鸟啼声声,耳铃清脆,心像灌了蜜一般,执澈行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