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,阿错的下一句又颠覆了他对阿错的看法。
只见她眼中含笑地看着他,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着几丝光亮,嘴角微微勾起弧度,蹲下身,抓了几片树枝,往随意空中一抛,然后歪着头对着他道:
“可是,我没说我不会啊。”
树枝落下,枝条相互相叠,得出的交叉点刚好是枭。
望着地上的树枝,顾凌舟眸子微颤,不知怎么的,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真正地认清眼前的阿错。
她绝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。
不过那又怎么样,谁都有自己的内心,又不抛出来给人瞧,只要她是木子错就行。
顾凌舟从台阶上站了起来:“好啊你,有这么一个手段不早说,那扫山谷的时候你不用,还害的我们辛辛苦苦扫那破山谷。”
阿错拍拍手中的灰尘:“要不说你蠢呢,做事情当然要让人看到,不然不就白做了吗?”
“山谷要是早让他们去做了,等祭酒一来查,不就发现了吗?台阶蜿蜒曲折,祭酒才没那么闲去查,所以最好偷懒,懂了吗?”
阿错这么一解释,顾凌舟的脑子终于像是被掰开了,知晓了她的良苦用心:“欸!你早说嘛,好兄弟!”
他伸出手就要去拍阿错的肩膀,阿错眼疾手快,瞬间躲闪。
阿错警告他:“你别动我啊,你一身的蛮力,我还想多活几年呢。”
他可是一脚就将她寝舍大门给踹开的人……那只大手要是拍上来,她不死也得半条命了。
顾凌舟的手尴尬的挥在空中,放也不是,拍也不是,最后移到了自己的头上,挠了挠。
云清池没忍住,小声地笑出声,但他发现现在好像不是笑的时候,脸又染上了红色,收回笑声,磕磕绊绊地道:“抱…抱歉。我…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见实在不知道怎么办,云清池道:“顾兄要不你笑回来吧。”
阿错大笑。
顾凌舟:“……”
顾凌舟只觉得脑仁有些痛,他不断告诉自己:都是兄弟,都是兄弟,不生气,不生气。
他不生气!
***
自从他们三人一齐扫过地后,那感情可谓是突飞猛进。
特别是顾凌舟和阿错,他们俩相见恨晚,臭味相投,自从他俩对上之后,不是今日睡觉,就是明日逃课,偷拔夫子的胡子,他们二人还在课上偷偷画卢修言和崔行澧的丑图,在太学中大肆传播,可谓是“恶贯满盈”,以至于太学的夫子见到他们俩都像见到鬼了一般,纷纷逃窜。
而云清池呢,虽然不做这些事情,但在他们二人逃课的时候,总会偷偷为他们打掩护。
就当他们三人在太学中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,这年的第一场雪悄然将至。
一夜北风紧,大雪说下就下。
京城位于北方,冬日自然就比云州来的要早,而太学又在山上,所以那雪下的就格外的大,一片又一片,洋洋洒洒,不出半个时辰的,太学就染上了银装。
落雪的时候,阿错还在上课,她睡得很香,只听席间的学子吵嚷,将她吵醒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张开眼,从书案上爬起身,转着头望向窗外。
大雪飞扬,携着几分的寒气,激得她打了个喷嚏。
她望着那飘荡在山间的雪,眸子微颤。
下雪了啊,又到冬天了。
有一片雪飘进课室,阿错伸出手接住了它,望着那片冰晶,她不知怎么的突然好想崔行渡。
初见他的那日,也是这么大的雪,也不知道他在令州过的好不好。
有没有……
像她此刻一样,想她。
她将手中的雪攥紧,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飘雪。
雪在她的手中被体温融化,变成了一颗水珠,悄然地划出她的掌心,顺着抬手的动作缓慢地流到手臂,一路沿着血管向上,仿佛想要通过这条血管,到达她心脏的位置。
可没一会儿,水珠走到了它最极限的尽头,变成了一丝水迹,粘在她的手上。
虽然它没有走到心脏,但它的水却顺着她的肌肤渗到了血液中。
跟着血液,一路向上,侵入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