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错并没有过多的看那太学,反而转身面对崔行渡,想了半天,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心中为什么会郁闷,等到她以为自己终于能说出口时,话到嘴边却道了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“若不是我,你也不会被贬到令州,你明明有大好的仕途。”
崔行渡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想,他做的一切从来没有后悔,若是要重来,他会跑的更快一些,不用她亲自动手,他会将徐瑞祥碎尸万段。
哪怕是叫他死,他都愿意。
所以,他才不会怪她,这些是他甘愿的。
“殿下,能为殿下做事,是臣的荣幸,您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。”
“况且,我…”他话音突然停顿了一瞬,转而又说:“令州地处京畿,物产丰富,百姓安居乐业,在那处做官也不乏是一件肥差。”
崔家不会轻易放弃他,所以专门选了令州刺史的官职,只待任期一满,他就会被调回中央。
所以阿错的担心不过是杞人忧天。
而且,他也不再想当太傅了。
只要做她太傅的一天,他的心就要被禁锢一天,他不能不顾人伦,陷她于危险之地。
说不定,不做太傅以后,他们会有可能呢?
“不管怎么说,害你贬职是我不对。”
阿错低着头踢着地面上的小碎石子,小声的道:“现今我们一个太学,一个令州,隔的十万八千里远,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。”
哪里就十万八千里了?明明就二十里路,马车几个时辰就到了。
她总是这么夸张。
听到她这么说,崔行渡眼中划过几分明亮,不知怎么的,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羽毛轻抚了一般,痒痒的。
他道:“若殿下想见我,可以给臣写信,臣会赶来见你。”
听到他要来见她,阿错瞬间喜笑颜开,但很快又消下去,挥了挥手:“还是算了吧,你是一州刺史,若无故离开,被御史揪到要被弹劾的,不妥不妥。”
她摸了摸下巴,认真地道:“不如我们互相写信吧?”
“见字如面,展信舒颜。看到信不就当作见面了吗?怎么样?”阿错期待的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水灵灵的,像溪边喝水嬉戏的小鹿,崔行渡缓缓勾起嘴角,轻笑:“正有此意。”
“那就这样定了!七日一封,谁不写谁是小狗。”
“嗯。”
阿错思绪走的快,来的也快。只不过一会儿,她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,站在他的身边转了一个圈。
“你快看,我今日穿了男装,感觉如何?是不是比你好看?”
听她这么一说,崔行渡的视线才落到她的身上,一袭白色蓝边的衣袍,干净修身,她穿上以后,反倒凸显出她的清润。
而她眉间的红色莲花云纹用掩水逝去后,少了几分艳丽,在扮成男装后显得清朗莘莘。
很好看。
也不知道崔行渡想到了什么,他抿着唇:“殿下,你要记住,太学中的学子都是男子,切记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如果可以,不要和他们有过多交际。你接触的男子太少了,不知道他们的卑劣,若能远离就尽量远离。”
听完他这话,其实阿错很想让他大可不必担心。她从小在乞丐堆里长大,男的女的老的少的,她都打过不少交际,论卑劣,他们这群在书院里读圣贤书的学子,应该还比不过她。
只不过看在他苦口婆心的份上阿错也就没说。
不然以他的性子,又要对她念经了,她可受不了。
她认真地点头:“嗯。”
崔行渡抬头看天,察觉时候不早了,便对着阿错说:“时候不早了,此处离太学还有一段距离,殿下还要到寝舍修整,臣就送到这里了。”
“等殿下休沐后,臣会来寻你,到时候,臣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他说的神神秘秘,勾了阿错的兴致:“现在说不行吗?”
他摇头,眉眼含笑:“到时候殿下就会知道。”
“此番前去,愿殿下平安康健,一路顺遂。”
阿错有些意外,他不是最喜欢让她学习了吗?巴不得把那些书揉碎了喂给她,这次却没督促她,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她道:“还以为你会祝我青云直上,好好学习呢。”
他认真地看着她,道:“平安最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