郤巍直直飞向左侧张志那边,扭头要指挥他,发现臭美怪飞去右侧了!这家伙果然不靠谱,紧要关头怎么乱跑,算了算了,他自己必须专注起来,师兄还在等着他!
愈发近了,床榻被纱幔遮盖,兰泽只能看到一个轮廓,应该就是国师,他似乎刚起,长发垂泻未着斗篷,五官也被层层透纱掩映变了形,看不清,他维持着扶额的姿势。蜜蜂不敢靠太近,落在地面仰视面前的人。
昏黄的灯光把他伪装得极好,蜜蜂踏着步子缓缓靠近,边动边观察国师,猝然停下步伐,他动了,起身披上斗篷,掀开纱幔走了出来。
兰泽挪动身体躲藏,又想看清面容,视线太矮只得快速扇动翅膀,大着胆子飞起来,抬头只看了一眼,国师忽然转身,敏锐地朝他所在方向看,只一抬手就攥住扑腾的蜜蜂。
被发现了!
好在虚握着,没给他一下挤死。
在装死与挣扎的抉择中,兰泽选择顺从,因为国师没有立刻弄死他,反而把他丢进口袋,一幅不在意的模样。
静观其变为上,他飞出半截身子,得以看清情状——
屏风后的苏公子与张志起身,对着国师施了礼,苏公子得了眼色退步离开,只余一人。
那小子呢?不是飞向这里了?
张志开口打破沉默:“国师好计谋。”
“哼,你伪装这么久,可不仅仅是为了入圈套。”声音冷冽低沉,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。
“你也见了吧,那个人,和你一模一样的人。”张志狞笑。
一模一样的人指的就是兰泽,刚才匆匆一眼就让他心神俱震,国师与他有九分像,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如果恢复原身,恐怕他们身量都不差分毫!
张志果然不简单。
而国师显然也很好奇与他相像的人,施舍的语气说:“少故弄玄虚,如实招来我还能留你一丝气息。”
“哈哈哈盛名在外的国师可真是虚有其表,不仅未做任何忧国忧民的举动,更是害人不浅啊啊啊啊哈哈哈哈,要是让那些拥趸知道你的真面目,该有多精彩!”
这口气这腔调……兰泽眼皮一跳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国师不把他放在眼里,一手狠命攥住张志脆弱的脖颈,不断加力,张志还在狂笑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”“你就是助纣为虐啊”“你的好师傅知道了定会‘倍感欣慰’!”“哈哈哈哈哈他定想不到自己大爱无边的举动会酿成如此大祸,因为这是命!你的命!他的命!他的命!你们的命!”
手还在紧锁,青色的筋脉凸起,没有丝毫减弱的意味。
终于,“咔嚓”脆声一响,张志的脑袋无力支撑歪在一侧,嘴角留着狞笑,眼神里是浇不灭的癫狂!又几秒后,他脑门浮现出一枚蓝色的印记。
还未结束。
下一秒,国师一掌盖着张志的脑袋,又阖眼。
探入虚空之境!他只见过一人使用,就是笃宁,国师竟然也会此招式,不过他要做什么?
几轮吐息后国师睁眼,随着这场仪式结束,一个金色的发光物体也在张志身体里浮出,“来取。”他开口,门外静候的苏公子端着锦盒进来,盒中放着一颗宝珠,表面灰蒙蒙仿佛弥漫一层雾,内部又有密密麻麻、细如针的“金线”徘徊不停。
金光自动落入宝珠中,金线里又多了一条,成百上千的线再度旋转绕行,兰泽一震,明白了这是做什么。
“把他处理了。”国师吩咐。
兰泽以为他在说自己,正要蹿逃——
“可此人命格不一般,是位列仙班,天赐良将。”苏公子摊手,一只小蜜蜂躺在手心,失去意识。
这傻子,一点也不似他师兄聪睿,傻子。兰泽心里念叨。
国师垂眸看了一眼,给了模棱两可的回答:“你先养着,自有用处。”
夜已黑沉,竹林如一个幽深的洞,把仅剩的光源吸尽。
笃宁蓦地睁眼,呼吸急促,眺望他们走的方向,似乎感应到什么,心中久久不能平复,不停抓挠胸口,甚至想掏进去挠一挠,衣衫都被揉皱,心中惴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