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叔说完就自己退下擂台。
最终三组胜者分别为“纯白”郤巍、“藕粉”笃宁、“玫红”张志。兰泽与郤巍在同一组,他没有一定要为笃宁夺得榜首的志向,自动退出比试。
此刻作阻挡的光波散去,他们一齐眺望观瞻台上的几人,天子负手而立尽显威严,国师紧随其后,国师竟比天子更让人紧张,他亦步亦趋却不失气态,身形颀长在人群中卓尔不群,不知为何,笃宁会产生一中陌生又熟悉的感觉……
一身黑袍遮盖面目,笃宁忍不住想要探究的心。
擂鼓又响,是天子近侍持棒槌一击,用洪亮的声音宣告:“经陛下与国师商讨,念在位修士远道而来,资质卓绝,故破格提拔‘纯白’榜首、榜眼二者。望四位潜心修道,为国为民,守护一方太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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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人被安置在偏僻一院,周围尽是树木山林,很难想象巍巍皇宫中有一处如涛浪堆叠的密林。他们仿佛被豢养在其中,论道结束后就被安排在此,根本没有面见天子与国师的机会,似乎被遗忘了。
拔得头筹的人中只有“玫红”的张志与他们不相熟,此人大大咧咧,虽与他们差些等级,却没有丝毫怯意,只是一直摆着笑,不知为何有些怪异。
是夜,密林被沉寂包裹,鸟兽之类一概没有声响,从阁楼朝下望只有泠泠流水,笃宁没有困意,难得放松姿态,倚着门边思绪万千。
他脑海中不断回想大叔的“预言”,说是谶语更合适,现在没有任何危机与灾祸,血光之灾从何而来,他们之中谁会在此陨落?
他深知自接手雾隐山一事就不可能再回去——回天上。而地上之事又有几分“仙”的首肯与应许,仅靠底下这些小喽啰泛不起什么水花,况且一路事件牵扯的不都是他们的利益?命格竟然有一天成了炙手可热的“物件”,简直匪夷所思,他们是真的敢做啊。
浸淫天界数不清多少载,见惯百姓为爱恨嗔痴贪欲求遍天上宫阙百神仙,那些受人供奉的或君子,或小人,或奸徒……不是人间对神加诸的美好幻想般孤高绝尘、超凡入圣,他们之中大都由“人”这个阶段一步一步走上去的,少有生来就是神仙后代,顺承其位,多少都带着半推半就成了一方神仙,也有在人间功德圆满立地飞升的,但总比不过“天生之仙”,似乎永远低人一等。可笑吧,升了天还是要分个三六九等,看人脸色,稍有不慎就跌回“地下”。
如果不是雾隐山查到端倪,加上苏公子一事与夺命印记证实,他真的不敢想象,在无人知晓的背后又有多少类似的案子,底下有多么庞大的交易,又是从何时开始?
笃宁此刻恍惚至极,茫然间自己脚下踩的不是地,有森森白骨踩踏着拽着他的衣摆,抓着他的脚腕动弹不得,森冷的气息攀爬全身,仿佛坠入无尽深渊。
“清醒一点!”一声呼叫拉回思绪,他猛然回神,应该是睁眼,他竟然不知不觉“入睡”了,这不可能,因为思想并没有停滞,他甚至还能感应到外界的动静,夜风吹来密林“哗哗”,河水湍急得“淙淙”,还有最后兰泽冷静的声音。
自己的脑海越发不受控制,不用想,定然与身体灵气的匮乏息息相关,只怕要走火入魔。
笃宁没有告诉他们大叔的预言,即便有八分真也不可能诉说此事,如今到了紧要关头,恐慌的情绪最是坏事的东西,他必须稳住所有人。
一番调息运转彻底平静,笃宁强作镇定,说:“无碍,只是论道耗费心神,需要片刻休憩。”
兰泽紧紧盯着他,不漏一丝一毫的细节,说:“你不对劲,从论道结束后就这样,我和你师弟在比试间并未与你待在一起,一定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。”
他真的非常敏锐,甚至是谨慎,简直不给人转圜的余地。
笃宁一时也说不清,总不能说因为一个陌生人说的谶语就把他搅得心神不宁,而且惴惴不安不全是那句话,他自己汲汲营营多年炼成的敏锐让他无法心安。
恐怕大叔说的话即将实现,越来越近了。
笃宁阖上窗,转身对着他,未点灯的屋子昏暗一片,窗子又封闭了仅剩的月光,只能看清他的轮廓,正想着怎么解释——
等等……轮廓?轮廓!
为什么国师未露分毫却让他熟悉呢,就是轮廓熟悉,身形熟悉啊!此时,简单回忆起国师的身形,再与眼前人比照,简直如出一辙!?
而且兰泽还是被破格提拔而来,国师是故意的?难道他没有看出国师的端倪吗?兰泽究竟有什么秘密,是真如先前所说不知前世今生,还是刻意隐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