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兰泽心里起了特殊的念头——能在短时间恢复,实力绝对不俗,见识胆识过人,又与他有着不解之缘,一切仿佛预订好了一般,其中的秘密尤其引人,兰泽舔舔唇角,露出神秘的笑。
夜半客家招呼小厮添水,由于店内人迹寥寥,每房住客很快就享受到水浴。
笃宁沐浴后坐在桌前沉思,他回忆着今日发生的事,内心的疑虑不求甚解。为何……为何他能调动我身体的灵力,一股牵引的力量在其中不容小觑,究竟是什么?乌蓬镇桥上他昏迷那日,好像也有过这种感觉,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客栈,但异样感挥之不去。
他究竟是什么人?
……
二人闹了别扭,开始分房睡。不对,他们从未一起睡过,何来分开一说。笃宁心想,白日没有暴露虽然万幸,但此人心思缜密,又油嘴滑舌,对骂的粗鲁事他做不出,论理又说不过,此后不相与又不可能,进不是退不是,实在难办。
何况两人如今不可能一刀两断,没弄清奇异的波动,他不会善罢甘休。不然这始终是一个隐患。
快刀斩乱麻,笃宁敲响房门。
兰泽挥手,门自动开了,笃宁入门就看到倚在床榻的人,看不出喜怒。
餐盒被他摆在桌前,笃宁询问:“兰泽,你身体如何了?”
他听后没动,翻身背对着他,像个堵气的孩子。
笃宁走进去瞧,没有一丝僭越,在距离床榻一尺处停下,真心道:“你一天未进食,又消耗太多精力,需要吃饭补充体力,切莫伤害身体。”
对方终于施舍般开口:“水里下着毒,一言一行又被时刻监视,好不容易寻得落脚地,现在却是满心糟乱,还怎么吃得下!”可惜带着刺。
笃宁:“今日的餐食我已经一一验过,没有任何毒药,你放心吃吧。如果你不想看到我,我不会在你面前现眼,只是不要因此糟践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明瑜——”兰泽坐起来,叫住正要离开的笃宁,“再近些。”他嗫嚅道。
笃宁看着他孩童般置气,又转瞬即逝的情绪,内心涌上一丝怜爱,就像师门的师弟师妹一样,受了苦就跑到他怀里痛哭,撒娇寻安慰。
不同的是,兰泽不用撒娇就直接抱住他,没有眼泪,没有抱怨,只有安谧的依赖,二人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对方,熟悉了这种亲密的举动。
笃宁下意识摸了摸他的头,感受到怀里僵硬的人,蓦地松开手,挣脱怀抱,轻咳一声掩饰尴尬,忙不迭看过去——
兰泽脸上没有排斥与厌恶,看不出情绪,他安心道:“快来尝尝,据说是这家的招牌菜……”
酒足饭饱,兰泽懒散地歇着,只不过支撑物从树干、床榻变成了笃宁的肩膀。他摸准笃宁吃软不吃硬的性格,好不客气地赖在身边,在耳边吹吹风,撒撒娇,笃宁耳朵根都被他的温存弄软了。
只有实在忍不了,才会佯装生气,“别闹。”
兰泽不以为意,却也乖乖听话,减少了骚扰的频率。
故而二人一边防着饭里的毒药,等着贼人主动上门,一边悠哉悠哉休养,品茶赏景,满打满算呆了整四日。
而雾隐山一隅,经过一番波折,在妖雾中厮杀后逃出的郤巍心情低落,衣服破破烂烂,远看活像一只路边野犬。
细看之下,他身体各处都带着伤口,像是尖细的物体不断划破身体造成的伤,一股子战损相。
一直以来他都是师门的重点保护对象,未入门时就过着锦衣玉食,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日子,凭借天界熟人的关系拜入崇光,什么苦都没吃过,可现在只想放声大哭。
一边后悔匆忙出门什么都未备全,一边又担心师兄……神思恍惚,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此残酷,妖精鬼怪数不胜数,各显其能,踏入妖雾足足五日,雾中的“长喙鹰”“迷魂杉”“五生兽”等妖物狠毒丧志,遇到人就死命地发动攻击,甚至要把他的身体躯干掏个空。
想想都后怕,还好他带有崇光一门的令牌和法器,勉强威慑部分妖物,也有些不怕事的,发狂般冲上来,断臂折腰也要吃了他。
妖是劣等低智之物,因为他们有着天生灵力却能化人,不近天界的神,又不受人的承认,所以两边讨不着好。即便再怎么高深莫测郤巍也不会高看一眼,尽管四海八荒都宣扬众生平等,但不止人界排斥妖,就连上天界都对此嗤之以鼻,人人心知肚明,只是为了维持和平,不说罢了。
郤巍作为天界关系户,高等血脉与神脉的忠实拥趸,对妖的厌恶只多不少。
此时他心里念道:等回了天界,我定要你们挫骨扬灰!
不过好在他平安出来,更幸运的是,逃离雾隐山后,锁灵囊又恢复生机,晃晃悠悠地跑出来,在他耳边磨蹭,头顶摇摆,最终落在手心。
燃尽最后一丝气息,终于在灰败之际指出了最为准确的目标,最北边——燕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