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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隆——”
雷鸣接二连三劈向大地,天界各殿被蒙上一层阴影,仙灯陆续点亮,金殿又都恢复一片辉煌。
唯独崇光一派无甚动作,从外看来落魄不已,不过天界之人已将这当做常态。
可实际崇光殿内众人已乱成一锅粥了!
“不可啊,郤师弟!师尊尚在闭关,不可闯入打扰啊!”
“让开,大师兄已失踪多日,我和苏御寻遍雾隐山也未见任何踪迹,令牌传音也呼唤不上。这老东西倒好,派师兄一人处理案子,如今出了事却指望不上!快出来啊——”
被叫做郤师弟的青年吼着嗓子,面庞白净,眼睛硕大,头发略短且卷曲,后脑还留了几个小辫子堪堪及肩。一袭玄甲着身也不显臃肿健壮,反而看着利落劲瘦。
他像个小牛犊横冲直撞,几个人拼命也拉不住。
而崇光一派门罗可雀,除四个内门嫡传弟子与侍从以外,只有不及百个外门弟子,如今内门大师兄办案无踪,二师姐尚在刑院,外门弟子灵力稀薄,几人合力也拉不住这头“小牛”——也就是内门四师弟。
忽然一弟子反应过来,喊道:“苏师兄还留在天界,快去唤苏师兄!”
郤师弟急躁难耐,被几个外门师兄困在光罩内,他持刀挥砍,光罩晃动一时是破不开,可灵力不是永动机,总会耗光,再无人来助,这“牛犊”就要持刀破门,强行中断师尊修炼,后果不堪设想。
可他们低估了人在忧愤中的爆发力,又是一阵强烈挥砍,光罩出现裂纹,郤师弟奋力补上最后一击——
“哗啦”光罩像玻璃一般碎裂。
守殿弟子受不住这强烈冲击瘫倒在地。
“不……不好!”
眼见他就要冲进内殿,一个身影猝然出现,抬手化掌拍在他胸前,莽撞的“小牛犊”飞出十来米远,撞上玉柱才停下轨迹,顿时捂着胸口蹲坐在地。
玉柱也撑不住这一击“折腰”躺地。
……
“三……三师兄……好身手”几个弟子瞠目道。早知内门几位师兄师姐出手毫不留情,向来以实力服人,但现场看上一次还真是……额惊心动魄。
“过奖。”三师兄挥挥衣袖施施然道。
“咳咳,你……你大爷的,苏御!”躺在地上的师弟可不觉得这一击帅气逼人,只想弄死这逼。
苏御本要往玄光殿借“探明珠”一用,或许可以找寻师兄踪迹。可还未离开崇光片刻,这不省心的师弟就在这发疯。
他不由正色道:“郤巍,别胡闹了!现下大师兄行迹不察,师尊也在闭关,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,更不能出乱子。况且大师兄一向沉稳慎重,待时机合适一定会联络我们,一切都不能暂下定论,否则传出去师门岌岌可危。至于剩下的事,就等二师姐回来再议。”
郤巍抹抹眼角,颤颤巍巍起身,对苏御说的话不置可否,只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
苏御赶忙飞至他身旁,凑近道:“来,好师弟,师兄扶你——”
师弟一把拍开他的手,气愤地说:“你滚。”
苏御不恼,反而笑道:
“好师弟,我知你认为师尊不靠谱,可他除了好吃懒做、不负责任、顽心甚大、穷困潦倒且厚脸皮外,仍时刻挂心我们。”
众弟子:“……”
那也太差了!
郤师弟哼哼不发一言。
苏御给众弟子递了个颜色,他们也是松了一口气,幸好苏师兄还在。
末了苏御收起笑脸,抬头望着昏暗的天,心中隐隐不安,默叹口气,慢步跟着旁边这瘸子。
忽然又像是感受到了什么,回头盯着禁闭的殿门,郤巍也随他的视线看去,两厢无言。
两人走前又千叮咛万嘱咐:“你们几人在门外护好,有任何情况务必唤我们。”
“是!”
“等等,苏师兄——”
“还有何事?”
“这……玉柱……应如何处置?咱们崇光的俸禄已经透支到明年了,怕是无钱修缮……师尊醒来必定大怒”
“这个……无碍,就说——一日崇光子弟正醉心术法,骤然一天外飞兽直袭而来,师门上下草木借兵,终于在众人齐心协力下战胜,只可惜大殿外的玉柱被这畜牲撞坏,壮烈牺牲……”
众人嘴角抽搐,讪笑道:“依师兄所言。”
待二人彻底走后,殿外空旷平静,只余两位弟子候着。
一声突兀的轻咳从殿内传出,“走了吗?”
“是”
“你二人去中厨给我备好饭菜,要爆油爆辣。”
“唉,算了,还是尝些清淡小菜败败火气……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正在闭关”的“老东西”崇光师尊此刻斜卧在榻,一手支头,悬空的折扇朝他扇着风,优雅至极。
他叹了口气,“赔钱徒弟,没大没小,枉我苦心栽培,竟如此诽谤,还有我那从东海淘来的宝玉石玉柱……唉,师门不幸哟!”
玩笑也说了,骂也骂了,乖徒儿还是要亲的,不然以后谁给他送终。
说到乖徒儿——“不靠谱”的师尊终于舍得坐起,一手搭膝,一改往日浪荡不羁、潇洒人间的模样,透过垣墙望着天,声音几乎轻不可闻:
“乖徒儿,这一步,你终究还是踏出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