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七九的手指顿住。精密计算的零件忽而卡了一下，他继续，程序正常运动。

系统分析，西溪生活困难，她是个弱小、缺乏安全感的e等人，朝不保夕。她很可能并不喜欢丈夫二七九，她只是将自己在危险处境中的心跳误以为是心动。

上等人经常做类似的实验。实验室中的小白鼠被植入错误的关联信息，它们混淆奖励和电击的提示音，对着错误的危险流口水。

二七九垂下眼，他的力道太重，弄破了脆弱的纸张。

他对系统的结论持有怀疑态度。——按理说仿生人不会对系统提出质疑，但他偏偏不信，西溪对他好，对他笑，任他予取予求，西溪不喜欢他吗？

西溪不喜欢他吗？

【结合西溪与279的初始与相处、西溪的微表情、西溪对她生活状态理性分析中……】

【结论：两种状态高度相似，无法区分。但目标生命体对279的生理反应，与“吊桥效应”匹配度高达75.8%。】

二七九走到窗边，开窗，仿生人的眼睛看见西溪的身影走出塔楼。她走得很快，想要逃离这处是非之地，但是遇见一两个治安科的熟面孔时，西溪会下意识的弯腰点头，或者跳起来打招呼，然后把包里剩下的点心分给她的朋友们。

二七九收回眼。

***

他今天提前离开塔楼，回家，见到西溪。

回家时，西溪坐在凳子上，清洗来之不易的水果蔬菜。她弯下腰，衣服掀起，露出一截洁白的腰窝。

“西溪。”二七九悄无声息开门，走向她。西溪手里的梨子掉进盆里，衣服下摆溅了两点水花。

“你喜欢我吗？”二七九问她。

西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。她的脸颊微红，心跳升到90/分。

可能是心动，也可能是紧张。

西溪确实不知道怎么说。她觉得是喜欢的，因为二七九给她信用点，他们相依为命，因为二七九说爱她。

西溪搓了搓手指：“喜欢的……吧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二七九的眼睛微微发光。他对答案充满了迫切的期待，但是二七九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答案。

是喜欢，还是吊桥效应？

西溪：“因为……你说你爱我。我们是夫妻，我们一起生活。”

“哦。”二七九回答，转身接过她手里的梨子，面无表情的削皮。

被挤到一边的西溪有些局促。她不明白丈夫怎么了，他好像是生气了。

二七九削皮的力道太重，西溪看着白色的果肉一寸寸削下来，她有些心疼，嘴唇动了动，委婉地说：“你小心点，别削到手指。”

二七九手下力道一重，血液涌出，浸透了果肉。西溪吓惨了，连忙去拿创可贴。

她撕开包装，吹了吹二七九的指尖，全神贯注地贴创可贴。

二七九垂眸看着西溪。她的神情太认真，反而让他产生错觉。二七九的手指落在西溪的眉眼，她诧异地抬眸，关心道：“不及时用药，伤口会恶化。”

看，西溪其实还在关心他。在人类社会，关心是“爱”的体现。

二七九不知道在想什么，那双眸子显现不明显的墨绿色，他低头吻住西溪还在说话的嘴巴。

她心跳一瞬间乱了。

二七九听着西溪的心跳声。

91/分，92/分……缭乱，无序。

二七九闭着眼，双手捧着西溪的脸颊，加深了这个吻。

他在确认，确认那个“75.8%”的概率，是不是等于100%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