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桃花以为他问的是自己脑震荡,下意识拨了拨额头垂下的碎发,笑道:“好多了,头不晕了,也没再犯恶心。”
可齐焕想问的不止这个。
他还想知道,这几年她过得好不好。
可这样的话,是他该问的吗?
当年分手,她把话说的很绝,大有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之意。
齐焕拿不定主意,这么一犹豫,倒显得他只盯着人家看。
坐在对面的江桃花被他盯得忍不住生出阵阵怀疑。
她当然不会认为齐焕这样看着自己的这是对自己还有深深的眷恋。
他有一双看狗都温柔的眼睛!
她只会担心,他这样盯着自己,是还在记恨?
她知道四年前那场恋爱是他第一次谈恋爱。
初恋嘛,总是要刻骨铭心一些。何况他是在他们感情最浓烈的时候冷不丁得到出国留学的机会,两人断崖分手。
但都四年过去了,什么恨海滔天也该放下了。
江桃不喜欢猜,等不到他开口,干脆直问:“怎么不说话?”
熟悉的语气让齐焕低笑出声。
虽然四年过去,质问人的语气却还是一点都没变。
他心情有些好,笑道:“好久不见。”
江桃花觉得这话有毛病,明明两人不久前经在银行、医院见过了。
国外待了四年,说话都快让人听不懂了。
跟听到了江桃花内心的吐槽般齐焕又补了句:“这几年你过得好吗?”
这下江桃花算是听明白他的话了,胆小道:“挺好的,你这几年在美国应该也挺好的吧。”
随口一句,却让齐焕陷入思考。
他在想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这几年在美国,好像是过得挺好的。
学业很忙,每天睁眼就是学习。
上课,做实验,进手术室。
他就像一块海绵,疯狂吸收着国外先进的外科技术。
但又好像挺不好的。
在停下来的时候,心脏深处总有某个地方揪着疼。
数不清多少夜晚,他就这么睁眼看着天花板,一看就是半宿。
他不后悔来美国,但脑海里却总有个声音时不时蹦出来问他后悔吗,一度让他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。
但这些的这些,似乎不适合现在说。
说出来什么意思呢?是他自己选择的。
齐焕又不说话,江桃花暗暗叹气。
这人从美国回来后,变化真不小。
感叹之间,江桃花想起来要还他钱,猛地站起身去拿钱。
齐焕也因她此举回过神,目光紧追随她身影。
看到她回到收银台,从抽屉里拿出什么。
等再次坐回他对面,把拿在手中的东西手推了过来。
是一叠钱。
金额不多,也让齐焕不解。
江桃花:“这是出院时退回来的钱。”
本应该说声谢谢,谢他帮自己垫付了医药费。但转念一想,可如果不是他,她也不会脑震荡住院。
这因果扯不清,所以不说了。
她把钱又往他跟前推了推。
钱和她的手,近在咫尺。
齐焕看着她那按着钱的手。
依旧纤细好看,但比起四年前,很明显还是粗糙了些。
这四年,她就是靠这双手努力养活了自己和奶奶。
想到这些,齐焕的心就软成一片。
江桃花不知他看的是自己的手,只以为他看的是钱,解释:“出院那天本想拿给你的,但去了外科那边,看到你们挺忙的,就没去打扰,想着改天再还你。”
齐焕的理解重点是,原来她真去过外科。
有些遗憾。
不过他不会去想,如果那天上午没有那台手术之类的多好。
他是医生,任何和疾病有关的突发情况都是常态。
他笑着告诉江桃花:“我在6号诊室。”
下次可以直接到6号诊室找我。
江桃花哦了声,觉得莫名其妙,他在几号诊室跟她有什么关系。
算了,随便吧。
暗暗腹诽之际,齐焕又说了句让人多想的话。
“我回国了,不会再走了。”
这话,这语气,听着……
江桃花甩了甩头,不让自己过多去想。
她没说自己从护士那知道的,只是笑着跳过:“没想到你会回来鹅城。”
说实话,鹅城这个小地方,对他这种有出国留学经历的天之骄子来说实在太屈才了。就算不去北京,也应该去省会那种大城市。
齐焕没有解释为什么回来。
这个原因,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楚。
只是笑道:“鹅城挺好的,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,有我牵挂的人。”
江桃花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