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年,承蒙你们照顾,这第一杯,我干了!”一口酒下肚,辣得他龇牙咧嘴,却又忍不住再倒一杯。
白凤见他这样,不由得心疼起来:“阿洇,你不用......”
“难得回来,高兴嘛。”华洇笑着,眼角挂着泪。
“我走后,就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,总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聚一聚的。”华洇低着头,他不敢看饭桌上所有人的表情,尤其林清池。
白凤没说话,往他碗里夹了块牛腩:“南京那边吃得惯吗?听说日邦人管得严,连大米都限量。”
林清池接话:“感觉阿洇瘦了不少。”
“还成。”华洇嚼着牛腩,声音有点含糊,“总是吃一些稀饭,确实会瘦一些。”他说着,往林清池碗里也夹了一块排骨。
“我再瘦,也没我哥瘦。”
赵岚抬头看他:“这次回去,有什么打算吗?”
华洇夹菜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:“都是些常规联络,目前还没什么打算。”
几个人边吃边聊,小到生活细节,大到理想抱负,等他们吃完饭已经十点多,华洇脸颊泛着酒后的红,眼神却还亮着,握着酒坛还想再倒。
林清池直接把酒坛收了起来:“别喝了,再喝明天起不来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华洇挥了挥手,站起来时却一个趔趄,林清池眼疾手快扶住他,干脆弯腰把他架住,让他的一只胳膊放到自己的肩膀上。
华洇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:“哥,你力气变大了。”
林清池没理他,只是稳稳地往前走,白凤站在门口喊:“清池,路上小心!”
“好。”林清池应着。
华洇靠在他肩头,头一歪,差点睡着。
好不容易到了家,林清池把华洇背上楼,轻轻地放在床上。然后他转身去给豆腐的碗里添了水和粮。
他返回床边,闻到了浓浓的酒。自己身上的,和华洇身上的。
他顿了足,指尖攥着衣角,心里天人交战。
擦?他们是兄弟,照顾醉倒的弟弟天经地义。不擦?可他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喜欢,让他不敢碰华洇太多,怕自己控制不住,在他醉得不清醒的时候,做出越界的事。纠结了半分钟,林清池还是转身去了浴室,打了盆温水,拿了条干净的毛巾。
他把毛巾拧到半干,回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解开华洇衬衫的扣子。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时,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
草,真没出息啊林清池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他解开华洇的扣子,动作放得极轻,一点点擦过华洇的脖子、胸口、手臂。
擦到手腕时,华洇突然动了动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中只看到林清池垂着的眼睫,以为是在做梦。
他多少次在梦里梦到这样的场景,林清池温柔地陪着他,没有顾虑,没有克制。然后,他猛地伸出手,抓住林清池的手腕,用力一拽,把他拽倒在床上。不等林清池反应,他就俯下身,吻了上去。
林清池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身体僵得像块石头,下意识地想挣扎,却被华洇紧紧抱在怀里。“别躲我……”华洇的热气喷在他耳边,带着酒气,却异常清晰。
“我喜欢你……”
......
林清池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。
他大概,把我当成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了吧。
可是.....可是......
他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呢?在他清醒的时候,我们根本不可能这样吧?就这一次,就让我吻他这一次吧。
林清池的眼角滑落泪珠,他闭着眼回应着华洇的亲吻。他把两手撑在华洇的头两侧,感受着他的舌头划过自己的口腔。就在他饱含着痛苦意乱情迷的时候,华洇开口了。
“哥,我喜欢你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炸得林清池彻底清醒过来。他猛地推开华洇,后背抵着床头,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。震惊、惊喜、慌乱、愧疚……无数情绪在他心头翻涌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看着华洇泛红的眼睛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喜欢......我?
什么时候的事?莫非上次自己被下药,他就已经......
不行,这不对,这不对!
林清池的双目已被泪水模糊了视线,他觉得自己愧对华奕,愧对已故的杨晚晴,也愧对母亲。虽然他很想回应华洇,但是......
但是他怎么能当他的软肋呢?
他怎么能看着自己的爱人,有朝一日可能会因为自己而丧命呢?
“你喝醉了。”他别过头,不敢再看华洇的眼睛。
“那又怎样!”华洇坐起来,伸手想去拉他的手,却被他躲开了。
“哥,我说的是真的,我喜欢你,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林清池猛地打断他,语气冷得像冰:“你今天喝多了,胡言乱语什么?快睡觉!”
他说完,就起身快步走出了卧室,反手关上了门,靠在门板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房间里,华洇看着紧闭的房门,眼眶瞬间红了。他蜷缩在床上,紧紧抱着枕头,心里又酸又疼。
门外,林清池站了很久。日后要怎么对他?更多的亲密举动是不行的了,刻意疏远吗?又舍不得。
林清池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去了华洇的房间。他坐在书桌前,看着桌上两人小时候的合影,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华洇的笑脸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不,他还小,他不懂什么是喜欢的。
“还是像往常一样吧,但愿他明早醒来只觉得是自己做了一场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