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拧油门,车身缓缓前行。就在加速那一瞬,谢星澜因惯性再次往前倾,手臂收紧,整个人几乎完全贴合在他背后。江临川喉结动了动,指尖在把手处蜷了一下,终究没说什么。
谢星澜低头看着自己紧扣在对方腹部的手,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:自己什么时候开始,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人了?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见他一面骂一句,写他名字都要画个叉,连他领带歪了都想踹一脚。可现在呢?准考证丢了,第一反应是看他有没有办法;坐上摩托,第一念头是抱住他别松手;甚至连他冷冷一句“再磨蹭五分钟你就别去了”,听在耳里都不觉得扎心,反而像某种变相的承诺。
他悄悄把脸侧得更低,额头轻轻抵在江临川肩胛之间。这个角度刚好能避开风,也能藏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。
“我说……”他小声嘀咕,“你这车技还行,比我想的靠谱点。”
“哦?”江临川挑眉,“你之前怎么想的?”
“我以为你会骑到沟里去。”
“那你现在可以跳下去试试。”
“算了,沟里没WiFi,我直播不了你的社死现场。”
江临川轻嗤一声,没再说话。但他没发现,自己原本笔直僵硬的背脊,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放松,甚至随着谢星澜的呼吸节奏,有了极其细微的起伏。
风还在吹。
车还在跑。
主干道逐渐被甩在身后,前方高架辅路入口已近在眼前。江临川看了眼导航,还有三公里。他加快速度,引擎轰鸣再度拉高,轮胎碾过路面接缝发出“咯噔”一声脆响。
谢星澜猛地搂紧,下巴不小心磕到江临川肩骨。
“疼吗?”他脱口而出。
江临川一顿,侧眸从后视镜瞥他一眼,“你是担心我,还是怕自己摔下去?”
“当然是怕你受伤影响我取证大业。”他嘴上说着,手却没松,“毕竟你要是挂了,谁载我去考场?陈浩那家伙连电瓶车都骑不利索。”
“所以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交通工具?”
“不然呢?你还能飞?”
江临川没再回应。但他嘴角那抹弧度,比风还轻,一闪即逝。
谢星澜没看见。
他正盯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,阳光洒在护栏上反着光,像一条银色的河。他忽然觉得,这场奔袭不像逃难,倒像某种并肩作战的开端。
他没发现自己的心跳,已经和江临川的呼吸,彻底缠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