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临川喉结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谢星澜眨了眨眼,忽然轻声问:“你口袋里那颗糖……还留着吗?”
“嗯。”江临川摸了摸口袋,“留着。”
“干嘛不吃了?”
“留着。”他顿了顿,“万一以后吵起来了,还能当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谢星澜愣住。
“证明我们现在没吵。”江临川看着他,声音很轻,“比你想象的安静。”
谢星澜怔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,肩膀微微抖:“川哥,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?是不是薄荷糖吃多了上头?”
“闭嘴。”江临川别过脸,耳尖悄悄红了一下,又被夕阳盖住了。
两人又站了一会儿,谁都没动。
花园深处,一只知了突然叫了一声,短促清亮,像是提醒他们时间还在走。
谢星澜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天。天空已经变成橘粉色,云边镶着金光,像谁打翻了调色盘。他忽然说:“其实那天考试,我没睡着。”
“嗯?”江临川侧头。
“我是闭着眼算你呼吸频率。”谢星澜咧嘴,“发现你紧张的时候,会不自觉地用笔敲桌子,三下一组,跟摩斯密码似的。”
江临川皱眉:“你偷听我?”
“这叫战术观察。”谢星澜一本正经,“顺便确认你有没有抄错公式。”
“那你得出结论了吗?”江临川问。
“结论是——”谢星澜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,“你心跳比我快。”
江临川瞳孔微缩,淡金色的边缘一闪而逝,又迅速压下。他盯着谢星澜看了两秒,忽然伸手,把对方滑到肩后的卫衣帽子重新拉上来,动作利落,语气却懒洋洋的:“戴好,别感冒。”
谢星澜没躲,任他摆弄,反而笑得更开:“川哥,你这算不算……关心我?”
“算你多想。”江临川收回手,插进裤袋,转身往前走了两步,背对着他说,“走了,再站下去,真要被当成私奔现场了。”
谢星澜站在原地没动,看着他的背影,笑容一点点沉下来,又慢慢浮起,像是藏了什么心事,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。
他快走两步跟上去,肩并肩时,轻声说:“那下次,换个地方私奔?”
江临川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,也没否认。
风再次吹起来,卷起几片紫藤花瓣,落在他们刚刚站过的地方。
两人沿着小径慢慢往外走,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,最终融进一片金色的暮色里。
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盏亮起,校园广播开始播放晚间提醒。
但他们谁都没急着离开。
像是这一刻,走得越慢,时间就越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