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屋,山月,陆骁,柳怀远和海棠几个孩子在炕上玩拔根儿。
秋天落下的叶子,几个孩子挑选了一些粗壮的叶柄留下来,一人拿出一根,跟对方的交叉,同时用力拉扯,叶柄先断的人就是输家。
炕烧得热热的,几个孩子玩得满头大汗。
“不行,我得撒泡尿去。”陆骁擦了擦鼻尖上的汗,慌慌张张地下了地,把外套往身上一披,推门就跑出去了。
“骁儿,骁儿,你把衣服穿上啊。”柳含茵见陆骁跑出去,追了两步,硬是没追上,叹口气折返回来。
“这孩子,一脑袋汗,跑出去的,脑瓜顶上直冒白烟。这要是冻着了,回头非得高热不可。”
俗话都说,好的不灵,坏的灵。柳含茵念叨完的当天夜里,陆骁高热不止。
“守拙!茵娘!你们睡了吗?”
睡到半夜,柳含茵就听见外面有人喊,静静听了会,竟像是陆猎户的声音,赶忙推了推沈守拙。
“快起来,你听,是不是陆大哥在门口叫。”
沈守拙翻身起来,又听见门口喊了两声,“守拙,茵娘。”
“是陆大哥!”
两人赶忙起身,披着衣服下了地,刚到外屋,就见外婆也披着衣服出来了。几人赶忙开门,掀起帘子,门口站着的正是一脸焦急的陆猎户。
“骁儿高热,满嘴说胡话,我拿温水擦了擦,不见好啊。”
“哎呀,快过去看看。”
这么吵嚷一阵,沈家的几个孩子便都醒了,一听说是陆骁高热,也坐不住了,纷纷穿上衣服,也跟着去了后院。
陆猎户屋子不大,挤了一群人,瞬间就感觉屋子转个身都费劲。
山月果断,脱了鞋,直接上了炕,伸手摸了摸陆骁的额头,烫!
接着又抓起陆骁的手,湿冷,这说明体温还在继续上升,得先退烧,一旦高热惊厥,麻烦就大了。
“守拙,我想下山去请个郎中,杜大夫可行?”陆猎户急得也冒了汗,抓着沈守拙问。
“恐怕不行,杜大夫本来夜间就不出诊,何况现在他媳妇有着身孕,恐怕更不出来。”沈守拙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这可怎么好?”陆猎户看看山月,想起自己后背的伤,心中燃起几分希望。
“月儿,骁儿这毛病,你能看好不?”
山月看了陆猎户一眼,有些为难,“陆大叔,我不是大夫,小哥这毛病,我确实不会治,不过,我可以试试,别让他烧得严重了,等明天天亮,你再下山去请郎中。”
也没有更好的办法,于是几人便听从山月调度。
“娘,烧点温水来。”
山月刚说完,海棠就端着盛着温水的盆过来了,盆沿上还打着一个帕子。
将盆放到炕上,山月将帕子打湿,又将陆骁的衣服裤子都解开,在额头,颈侧,腋下,腹股沟的位置反复擦拭。
“这......”沈守拙见自家闺女去解陆骁的裤子,上前一步,话还没出口,就被柳含茵用胳膊怼了回去。
“都这时候了,哪还顾得上这么多,都是孩子。”
沈守拙抿了抿嘴,回头一眼就看见柳怀远,于是把他往前拉了拉,“怀远,你看看山月咋做,一会你去,让月儿干点别的。”
柳怀远点点头,也脱鞋上了炕。
擦了约半个时辰,山月伸手摸摸陆骁额头,依旧烫的吓人,于是坐在炕沿上眉头紧锁。
“月儿。”海棠上前喊了山月一声,山月抬头,“咱们今年还备了些药材呢。”
对啊!山月大喜过望。
卖伞老翁曾说明年会有水灾,从那时起,山月和海棠就有意识地收集一些药材,晾干,备用,这不,今天就派上了用场。
“海棠姐,你原来跟着你爹抓药,像小哥这样高热,能用点啥药?”
海棠低头琢磨一会,“咱们现在手里有的,薄荷,连翘,柴胡,甘草。”
听见海棠把药名报了一遍,山月只觉得这几味药材加起来,很像现代一款儿童用的成品药,于是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款药的用材,又想了下家里能用的药材,犹豫着开口:“再放上点豆豉和黄芩,煮水喝吧。”
海棠转身出门去拿药材,山月这才发现,几个大人还没发话,于是赶忙问陆猎户,“陆大叔,我也不知道我说的这几味药喝下去,能不能管事,要是,万一......”
陆猎户盯着炕上小脸通红的陆骁,“一切都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