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心……也有人在意我。”

她删删改改，指尖在屏幕上有些颤抖，点击发送。

一个消息提示音在耳畔响起，程笺循声看了一眼，似乎是从谢老师手机传出来的。可谢老师正看向台上，并未理会。

就在这时，拍卖师的声音打破了台下的讨论声：“感谢各位来宾的喜爱与支持，本次拍卖会到此圆满结束。”

周围的人们起身，开始离场。

程笺回头，谢今薇已经站起身，向她伸出一只手：“结束了，我们走吧。”

程笺将木牌交到谢今薇手里，由接待员收走了。

跟在后面快走到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奥迪旁时，程笺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，静静立在墙边的阴影里。

慕浅凝视线专注落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上，却在程笺走近时放下了手机。

程笺轻轻点头，算是打招呼。

“好巧。”慕浅凝走过来，在离程笺几步开外停下：“今天的拍卖会还挺有意思的，是不是？我原本以为你没有喜欢的，看到你最后好像也拍下了一件？恭喜呀。”

慕浅凝的语气听不出来几分真诚，程笺语气并不热络：“也恭喜你拍下了好几件。”

“那套青花瓷……真是遗憾，差一点就是你的了。我原本想着跟一下价钱，如果你确实想要，我就退出竞价呢。” 她说着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像是真心为程笺感到惋惜，但这话听在程笺耳中，却莫名刺耳。

她刚要反驳，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肩头。

谢今薇的视线落在慕浅凝身上，淡淡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冷：“拍卖场上，价高者得，没什么可遗憾的。如果笺笺想要，也自然会得到，只是——”

她话锋一转，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：“我恰好知道，后面有更合她眼缘的，便提醒了她一下。”

程笺看到慕浅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不悦。

谢今薇这番话，将慕浅凝最终拍下的那套青花瓷，形容得如同捡了一件别人对比后不要的东西。

“原来是这样，那还是谢谢程笺了。”

“不早了，慕同学也请回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
谢今薇收回目光，转身替程笺打开副驾驶的车门。

程笺坐进车里看向窗外，慕浅凝走得很快，背影很快消失在转弯处。

车内的气氛却依旧沉默，原本沉浸在得到礼物的程笺，被慕浅凝挑起了错过竞拍青花瓷的懊恼，像一团棉花堵在胸口，每次呼吸都成了负载。

终于，在等待一个漫长红灯时，谢今薇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：

“喜欢那套青花瓷？”

“我听说那是我妈妈的东西，所以一定要拍下……”
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
程笺被谢今薇猝然冷下来的语气吓了一跳，把那条未知号码的短信展现在谢今薇面前。

谢今薇垂下眼睫，视线在屏幕上看了几秒，随即修长手指搭在方向盘上，目视前方。

“今天这场拍卖会，接近三分之一的藏品，都与你母亲有关。换句话说，它们大多曾经属于程妍，现在，她委托这里进行拍卖。”

程笺抬起头，愕然地看着谢今薇：“什么？她出了什么事情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做？”

“这属于正常的资产处置。程妍人不在这里，在国内的资产却不少，这些物品有的她甚至都没用过，拍卖是最佳选择。”

程笺静静听着，觉得谢今薇说得很有道理，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。

“可是那条短信……”

“这就是重点。”谢今薇重新发动了车子：“拍卖会绝不会以这种名义私联买家的联系方式，更不会在拍品尚未成交前，就刻意用这种方式去暗示某个买家。”

程笺的脑子飞快地转动，一个清晰的结论浮出水面：“有人想用这件东西，试探我和我妈妈的关系？试探我知不知道什么，至少看我有什么反应？”

谢今薇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从这个角度，程笺看到她沉静的神情和漂亮的侧脸。

她突然有些落寞。关于程妍的事情自己永远连旁观都做不到看清全貌，面对这个短信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潜意识而去参与竞拍，反而成了复杂局面火上浇油的负担。

好想找到一个人扑进怀里，把委屈都倒干净。

那个人是孟意柔不行，谢今薇也不行。

但是微草可以。

如果现在微草在她身边多好。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胸针，冰冷的宝石此刻仿佛有了一丝温度。

谢今薇开口了。

“你很担心她？”

程笺回过神来，“她”指的是程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