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延睡了三天,很饿,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,但吃的并不急,沈预则在一边陪他。
“吃饱了?”沈预见贺延放下筷子,“要不要我让钟叔再准备一些。”
贺延摇头,“已经饱了。”他看向沈预,“你一点都不吃吗?”
“还不饿。”沈预走向冰箱,拿出果汁,倒了一杯放在贺延面前,“再喝些果汁。”
贺延抿了抿嘴巴,将果汁拿过来,没有立刻喝。
刚刚沈预给他夹了很多菜,他勉强才吃完。
“不喝吗?”沈预转身又拿来牛奶,“还是想喝牛奶?”
贺延的眼睛微微睁大,沈预拿着牛奶走过来,“怎么了?”
贺延连忙又将视线垂下,他拿起果汁送到嘴边,“我喝果汁就可以。”
沈预弯起眼角,“嗯,多吃些,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。”
他盯着贺延,贺延的五官已经长开,眉骨很高,长长的睫毛,眼睛深邃明亮,带着少年气。
他真的和贺钧长的很像,但是他和贺钧的气质完全不同。
沈预从见到贺钧开始,他就高大,成熟,又自带一股压迫感,虽然并不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程度,但也和人畜无害不沾边。
可贺延就是个乖巧可爱的小孩子,处处都招人喜欢。
“延延,你先去休息,我有点事,一会儿去找你。”
沈预走去了书房,现在是下午四点,不知道孟凛忙不忙。
他打了电话,那头很快传来声音,“喂。”
“喂,现在有时间吗,有些事情需要再问你一下。”
“还是贺延的事?”从孟凛接到沈预通知要他临时来参加这场峰会起,他就知道沈预肯定会再给他打电话。
沈预直接问道:“他究竟是不是贺钧?”
孟凛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沈预的执着,即使所有的证据都摆在面前,他还是不顾一切地怀疑。
可惜他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,“不是,贺钧已经死了。”
对面是一阵沉默,孟凛叹了口气,“沈预,你该放下了,如果贺钧还在,他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。”
贺钧已经死了......
沈预只听到了这几个字,他苦笑了一下,是啊,他该放下了,延延就是延延,他不应该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这样对延延也不公平。
“我知道了,这次的会议拜托你了。”
电话挂断,孟凛将手机放回口袋,他走回会场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。
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,之后沈预会开始新的生活,他也算是不负贺钧所托了。
沈预坐在书房椅子上,他打开手机,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那张照片之前被沈预拿在手里看了好多次,只是之后没有时间,他又怕弄丢,就拍照放在了手机里。
他将手机放在桌前,“钧哥,延延长的很像你,他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对吗?你不在了,所以让他来陪着我。”
“放心,我会好好照顾他的,也会好好照顾兽族。等他长大,能够照顾好自己,我就重新回到上饶山,回到我们的家。”
沈预之前也觉得,时间可以冲淡一切,但现在他才发现,他错了。
那是将他照顾长大,他唯一的亲人,他怎么可能放下。
沈预在书房里坐着,直到天色暗下来,他看不清桌上摆件。
他站起来,打开门,钟朗正在门口。
“怎么了?”
钟朗手里拿着几个药瓶,“这是季沉先生送在楼下桌子上的,应该是给小少爷的药,小少爷今晚需要吃吗?如果要吃的话,我送到他房间。”
沈预这才想起来贺延身体的事,“给我就行了。”他接过药,随手放到手边的架子上。
“另外,需要现在准备晚饭吗?”
“嗯,不用太多,延延现在应该还不饿。”
钟朗颔首,“是。”
他转身向楼梯口走,身子挺拔,步子也很稳,只是头发几乎全白了。
“钟叔。”
钟朗回头,“少爷还有别的吩咐吗?”
“明天招些人进来,你之后别做这些琐事了。”
钟朗神色惊讶,“少爷,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。”
“钟叔,之前我不喜欢家里人太多,所以不让招很多人进来。后来是因为延延还小,怕暴露身份。现在我们都长大了,你该好好歇歇了。”
说完,沈预笑了一下,钟朗看过去,眼眶温热。
“是,少爷真的长大了。”
钟朗和沈预相视一笑,钟朗下楼,沈预则在走廊上站立,他倚靠着扶手,看向四周。
之前,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总蒙着一层阴影,他抗拒贺钧的离开,但现在他也该接受了,他不会再脆弱,也不想再幻想,他以后会成为那个支撑的人,成为像钧哥那样的人。
“预预。”
沈预回头,贺延走过来,穿着睡衣,头发还湿着。
“洗澡了,怎么不吹干头发再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