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?”
“他怕你。”
林朝夕一怔:“怕我?”
“非恐惧,是敬畏。敬你所行,畏你所守。心存此念,便不会走偏。”
林朝夕望着天璇峰落日,深以为然。敬畏从不是坏事:畏科学,则不妄为;畏真理,则不欺瞒;畏未来,则不固步。
“裴无寂,”她轻声道,“谢谢你。”
裴无寂放下茶杯,走近她身侧,与她并肩立在窗前: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一直都在。”
夕阳穿窗,将二人身影拉得修长,投在墙上,如连绵青山。
“我亦谢你,”他声音低沉,“谢你让我看见不一样的世间。”
秋风穿窗,携红叶清香与村间炊烟。林朝夕轻靠他肩,阖目低语:“裴无寂,百年后,你我会在何处?”
“不知,但一定在一起。”
“你怎敢确定?”
“因我不允许不在一起。”
林朝夕笑了。百年太长,变数太多,本无“一定”可言。可他语气笃定,让她情愿相信。
夕阳沉山,天际由金红转深紫,再入墨蓝,繁星次第亮起。观星台灯火通明——非油灯火把,是沈家灯,银白光芒如山巅灯塔,指引方向。
雷影豹叼着野兔奔入,放至林朝夕脚边,摇尾望着赵铁牛。赵铁牛自厨房探出头,无奈叹气:“追风,别总这般看我,我烤便是。”
当夜,研究院食堂多了一道烤野兔,皮脆肉嫩,香菇红枣糯米的香气与肉香交融,令人垂涎。林朝夕食三块,裴无寂两块,雷影豹半只,余下分与众人,每人一两块,皆吃得满足。
研究院灯火彻夜未熄,非为赶工,只是众人不舍熄灭。沈家灯、冰晶灯、油灯、月光、星光、目光,万光汇聚,照亮山巅小院。
林朝夕坐于三楼窗前,望着满城灯火,忽想作诗。她不懂诗,只懂公式,便提笔写下:E=mc?。前世最知名的质能方程,今生从未启用——她不需核弹与原子能,只需一盏灯、一份报、一个标准接口,便足以改变世界。
她在公式下添一行字:
能量可与质量互转,唯爱不可转,爱只能创造。
写罢觉羞赧,欲揉纸重写,裴无寂自后抽走草纸。
“还我。”林朝夕道。
“不还。”
“上面有公式——”
“我只看字。”
林朝夕耳尖泛红。
裴无寂将纸折好,收入怀中,轻拍两下,如藏至宝。
“林朝夕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林朝夕望进他眼底,黑眸盛着星光、月光、灯光与人间暖意,万光齐聚,照亮她整个人。
“知道了,”她轻声道,“不用重复。”
裴无寂唇角微扬,低头在她额间轻印一吻。
窗外星轨流转,北极星悬于天际,恒定不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