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明笙自是笑着颔首,伸出手摸了摸谢云茹的额发。
“我当然信你。好了,二哥你和云茹先出去吧,我与母亲还要再说几句话。”
“好。”
谢明越干脆应了,直起身,眼神快速划过谢明笙一直搭在腹部的手,定了定眸随后才掀了帘子,与谢云茹一同出去。
留着裴锦书四处环视一圈,有些不解:“阿今,可还有事?”
谢明笙脸上忽然泛起淡淡的红晕,一时有些羞涩,微哑着声音:“阿娘,我有孕了。”
“这……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说,看过太医了?太医如何说?几个月了?可还稳妥?”裴锦书大惊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大喜。
这个孩子所有人都期盼已久。
裴锦书与婆母杨氏还曾商讨过,谢明笙怀孕的时机最好是在半年以内,因为谢家无法拖延选秀太久。
一步登天的利益太诱人了,足以让有些人疯狂。稳妥如谢家,威逼利诱之下不也是没能抵挡得住。
“两个月了。”谢明笙掌心轻抚过腹部,柔声道。
裴锦书一下子合掌在身前,虔诚地祈求上天保佑,闭目嘴里喃喃着平安顺遂的佛语。
谢明笙眸光不自觉地也变得轻柔,静静听着母亲最真心的祈望。
过了好一会儿,裴锦书猛然睁眼。
“阿今,宫里……如今怎么样?”
语气里委婉极了,因着裴锦书有段时间没进宫了,也没有去问过谢明越,所以也不大清楚目前宫里的情况,只能这样试探着提起。
“到现在陛下也还是没去过,至于之后……阿娘放心,我能看得开。”
谢明笙顿住,眼神犹豫了一下,没有说出皇帝对她的承诺。
裴锦书什么都不知道,见状不免心酸:“真是苦了你了,阿今你要有个心理准备,你祖父已经压下过好几封上书选秀的折子了。”
“知道了阿娘。”
谢明笙轻叹,她能做的就是等待。
似乎只有时间才能告诉她一切。
目光盘旋在女儿如花似玉的面庞上,裴锦书忍了又忍,到底没抑住:“你别不当回事……算了,你如今有孕在身,倒也不着急了。稳婆和乳娘,自有我与你祖母安排,你不用操心。
但太后那里,你得防着。”
谢明笙眼神渐凝,似想起什么。
“阿娘安心,我回去了就与陛下说,直到生下孩子都不再去太后那里请安,也不再让人来请安就是。”
“这样不错,要知道杀人不见血的方式可多得很。”裴锦书听了很是满意地点点头,又朝着青棠招了招手。
“青棠,以后每天都要给娘娘把两回脉,吃食什么的都要有人看着,离了人就不要入口了。”
青棠上前几步,低首恭顺应下。
裴锦书思索了一下,示意青韵拿个纸笔,记一记免得给忘了。
谢明笙眸色明亮地看着裴锦书一边回忆着旧事一边叮嘱青韵青棠,嘴角笑意盈满。
“好,一切都听阿娘的。”
说着,还依赖地歪着头靠在裴锦书肩膀上轻轻挨蹭了一会儿。
出乎意料的,裴锦书反而没好气地白了一眼,嘴里笑骂:“小讨债鬼,有事直说。”
自从谢明笙十岁以后,撒娇的次数屈指可数。今日一连来了两回,可真是难得。
裴锦书不免心生警惕,额头突突的跳,直觉不好。
被裴锦书的反应怔住,谢明笙先是恍然,而后闷声笑起来,笑得浑身颤抖。
她竟不知……她在阿娘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啊。
“阿娘……”
“说吧,听着呢。”
裴锦书想叹气,但想起自己刚求了菩萨,那口气就收了回去。
“那我说了,我想借此机会引蛇出洞。”谢明笙慢慢止了笑,表情逐渐认真。
裴锦书提着的心终于落下,果然……
“阿娘!阿娘!”谢明笙急切地连声唤着。
捂着脑袋一阵一阵头晕,裴锦书抬眼,眼中发赤,一字一顿。
“我不允许。谢明笙你给我记好了,那些事你不许再管,养好你的身体。”
谢明笙呆在那里,她没见过裴锦书有过这般生气。
嘴唇嗫嚅着,她还想要如以前那样找理由反驳,却直接被堵了嘴。
“画眉之事还不够你长记性吗?我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那日画眉回来的时候必定不是安然脱身的。宫里的事不与我说,没关系,皇家事确实不该多加探究。但你千不该万不该,想着用你自己去做饵。”
裴锦书眼神一点点变得哀伤,“阿今,疼疼你的阿娘,咱们不掺和了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