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萧夫人怔住了。
“你就是为了这个跑过来的。”萧夫人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冷。
“你们都骗我……”王修烨从萧夫人态度已经明白了一切。
他离京前再三嘱托,希望让人多看顾宋栖黛。
王修烨知道的,她本就不想活,更不想见到他。
如今他又能怨谁?去怨他的父亲母亲吗?更深的,王修烨不敢去想。
“我明白了,母亲。我应当还能见到栖黛最后一面吧?”
王修烨语气淡淡,已经收回了凄然的神情,只余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,方能窥见刚刚的失态。
萧夫人见之,却心中更生厌恶。
“滚回去,不要再出现。”
“是,母亲。儿子告退。”
王修烨干脆转身,脚步渐渐变快,然后消失。
萧夫人安静注视着远去的儿子,眼神里的厌恶褪去,化作漠然,随即也离开此地。
头顶上残枝的雪终于扛不住跌落,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雪花。
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萧夫人如此讨厌这个儿子,无人询问无人探究。
萧夫人短暂的离开,让围观者忍不住好奇,窃窃私语。
“王二郎会与他母亲说什么?据说当时宋氏的性命是他一力保下的,真真是情深意重。”
孔书瓷轻咂,话语里意味深长。
家族获罪,罪不及出嫁女。王二郎的情深可是吸引了好多小娘子的兴趣。
阮敏却皱眉突然道:“宋氏已亡,王二郎会续弦吗?”
“王二郎的续弦也是不愁的,京城里说不得就有人在等着宋氏亡故。”裴锦书扬眉,“萧氏回来了。”
皇后也到了。
裴锦书细细看过谢明笙的面色,温柔地笑了。
白里透红,神采奕奕。
“阿今的容色称得上一句国色天香,你也该放心了。”阮敏凑到裴锦书的耳边,低声说道。
人的喜爱无非是两点,才或色。谢明笙都不缺,皇帝的宠爱迟早的事。
裴锦书摇头又轻笑一声:“永远放心不下的。”
当娘的,哪那么容易放下。
上首,谢明笙瞧见了母亲温柔的微笑,略有疑惑,但很快抛开,按照顺序领着众人,站在栏干处。
爆竹声炸开,吉烟燃起。
皇帝策马奔驰在最前方,信手挽弓,取箭搭箭,动作行云流水。
锋利的羽箭飞出,嗡鸣声划破寒风,将钟铃射落。
钟铃落地的一瞬间,无数马匹腾跃而出,跟随着天子驰入林中,散开追逐。
“天佑宣朝,如此多的风流儿郎,何愁我宣朝不兴?”丹阳长公主出声感慨,“可惜没有画师画下。”
谢明笙眼神灿烂,高兴极了。
“姑母放心,画师早就准备好了。待画成,我托人临摹一幅送给姑母。”
丹阳长公主唇角惊喜地弯起,“再好不过。皇后要不要取个彩头?”
谢明笙不解,用眼神询问着。
“诸位,家中都有儿郎下场,可要猜一猜今日谁的猎物最多最好?”丹阳长公主扬声问道。
谢明笙恍然大悟,笑道:“不止儿郎,还有女娘,只要是一家的一并计算了吧。”
然后,谢明笙从手中取下一只玉镯,放在侍女奉上的托盘中。
“这只玉镯作为今日的彩头,我压陛下赢。”
丹阳长公主讶异,把皇帝牵扯进来是否不妥,要是皇帝的猎物不是最多的,谁敢争锋?
然而谢明笙只是狡黠地弯眼,勾起唇角,悠悠说道:“姑母,还有嘉乐公主与王爷呢。”
丹阳长公主闻言大笑,“那我压上一柄玄铁匕首,压燕国公府。皇后娘娘,谢氏的郎君们可值得一试?”
“姑母好狠,我谢氏儿郎如何比得上陛下。”谢明笙深感不妙,语气幽怨地玩笑道,“不成不成,还有人要压吗?”
“一座碧山玉佛,压康亲王府。”康亲王妃忽然出声。
裴锦书立时跟上:“一套粉底珍珠头面,压燕国公府。”
随后,不断有人加码,托盘上的珠宝渐渐增高,气氛大好但也抵不住冷风侵袭。
“风大,娘娘我们进帐子里去吧?”康亲王及时地开了口。
“走罢,也够了。”谢明笙于是顺势阻止了还有人想要添码的想法。
大帐里,热奶与暖酒已是铺开,谢明笙无意将人拘束,就早早地离场,还不忘派人喊走了母亲裴锦书。
皇后这一走,帐内顿时松弛了不少。
“皇后娘娘当真受宠,敢用陛下的名头。”刘夫人望着那边堆满的珠宝,不由喟叹。
“嘘,皇家的舌根子你也敢嚼。”身旁严夫人四处张望了一番,发现没人注意到,拖着人赶紧走远了些。
“慌什么,皇家也没遮掩,你还是赶紧将你女儿挑个好亲事吧,别想着宫里头的富贵了。”刘夫人丝毫不慌,反而开始劝说道。
严夫人也惆怅,“好儿郎难寻。”
闻此,刘夫人也忍不住跟着愁起来,“算了算了,今日不提这些。去打两把双陆,我压的燕国公府,希望今日运势不错。”
说完,刘夫人还双手合十拜了拜。
此一处场景不是个例,就在众人谈兴正欢时,一声虎啸远远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