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我不紧张。”话是这么说,但梁惟予也只是稍微放松了一点,眼神仍紧紧落在太医身上。
于太医顶着上头的压力,认真感受着脉象。
指下的脉如珠走盘,于太医惊喜地伏拜大礼,嘴里高喊:“恭喜陛下,贺喜娘娘。娘娘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。”
一时之间,殿内贺喜声连连。
梁惟予笑声清朗,低头轻吻落在谢明笙的额间。
“阿今,我们有太子了。”
父皇母后,他有子嗣了。
梁惟予眼睫垂落,又抬起,眼底暖意盈盈地看着谢明笙。
“阿今辛苦了。”
谢明笙淡淡笑言:“陛下,还早呢,说不定是个公主。”
“无妨,都是我与阿今的孩子。”
梁惟予并没有非要谢明笙生个皇子,他只是想告诉谢明笙太子只会是他们的孩子。
“皇后的身体如何?”
于太医:“皇后娘娘身体康健,胎元安固,只要注意不食寒热和活血之物即可。”
“那去看城上可有妨碍?”梁惟予想着如果有条件,就不必因为这个孩子束缚了谢明笙。
记忆里母亲那么坚韧的人,孤零零卧床安胎的时候,都常说日子无趣。
于太医面色有些犹豫,“冬日寒冷,添几件衣服,护好凤体,切勿在风口久待,应当也无大碍。”
谢明笙不忍心拂了梁惟予的心意,拉了拉衣袖,语意暗示道。
“陛下忘记了?青棠会照顾好我的。”
梁惟予这才想起来谢明笙身边有位会医术的侍女,正欲说些什么。
这时,沉沉的钟声响起。
默然片刻,谢明笙仔细拂平了皇帝衣襟的褶皱,带着人起身。
“陛下,吉时将至,走吧。”
梁惟予垂目,拨开缠绕的赤色发带,滑落至握住胸前的柔荑,牵住不放。
“皇后与朕一起。”
毫不迟疑的,一双如桃花般潋滟的明眸弯起。
“好。”
寒冬腊月里,围帐林立,来参加冬猎的大部分都是身娇肉贵的世家与勋贵。
保暖自然是重中之重,帐幔里的暖炭充充足足的。
“好俊的姑娘,今日是要下场?”
丰腴的华服美人行止间利落爽朗,扯着谢云茹,笑言道。
“是,这丫头在家里学了几手,想要亲自下场试试。”
裴锦书含笑调趣道。
“那敢情好,婶子就托个大,拜托你看顾一下我家这个毛脚丫头,可好?”华服美人领着身后的姑娘上前几步,笑盈盈地看着谢云茹。
“王妃,我家四娘今日是奔着给她姐姐打一狐毛暖袖去的。姐妹俩感情好,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,未必能顾得上郡主。”
裴锦书言语婉拒,谢家的姑娘不用去宗室身边做“嬷嬷”。
闻言,贤王妃更热情,“不要紧,狐狸敏捷,带上她正好多一双眼睛。”
老贤王已经退下来,如今刚接了父亲位置的这位贤王殿下打算一心跟着皇帝走,所以在家时就反复叮嘱了贤王妃要与谢家拉近关系。
贤王妃本来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不露痕迹,眼下抓住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。
裴锦书只能判断出贤王妃现在并无恶意,于是偏头示意让谢云茹自己拿主意。
谢云茹便大大方方地取了箭篓里的一支箭羽递过去,“我们可以一起。”
在这种大型的猎场活动,每个人的箭都是有标记和数量的,视为身份象征,且还能根据箭羽找到射箭者。
交换箭羽,就是表示彼此交付信任。
梁照衣性格和母亲极像,也是一位利落的姑娘,当即就又取一支利箭做了交换。
“我名唤梁照衣,你直接叫我照衣就是。”
“照衣,你喊我四娘或是云茹都行。”
“四娘。”
谢云茹与梁照衣相视一笑。
“好好好。”贤王妃高兴地从腕上撸下一个鎏金宝红手镯,塞到谢云茹的手中。
谢云茹推拒,不肯接。
但贤王妃坚持,裴锦书便从鬓间拔下一支云蝠累丝簪插入梁照衣的发间。
一镯一簪价值相当,小儿家的交情还是简简单单的比较好。
见状,贤王妃只能遗憾地嗔怪道:“不过是一只手镯,你也太谨慎了些。”
裴锦书笑笑,只是主动为谢云茹套上了镯子。
贤王妃顿时脸色有些挂不住,心中暗骂裴锦书不给面子。
裴锦书才不管,“云茹,是不是该去挑马了?”
谢云茹瞬间会意:“大伯母,我过去了。”
而贤王妃此时也明白过来谢家的关系没那么容易拉近,无奈摆手:“照衣也去吧。”
可惜谢家目前适龄的嫡子都已经娶妻生子,不然就可以亲上加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