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绝不是凭空发生的。
她在用自己散逸的灵力帮林惊鸿入眠。那些灵气不是自动去找林惊鸿的,是被苏棠引过去的。只是她的方式太轻太巧,既不掐诀也不念咒,只在手指上绕了几圈就把方圆十丈的灵气调动了起来。
她哪里是摆烂。
她只是不出手。
林惊鸿的呼吸均匀了。
然后是轻微的鼾声。
玄天宗百年第一天才,在所有长老、所有弟子、所有对手面前,睡出了声。
太上长老长长地叹了口气——是叹服。
“罢了,”他站起身,“今日第一台的比试,改为明日。就让那孩子好好睡一觉吧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
连顾长渊都没出声。
苏无涯端着茶盏,看着擂台上站在躺椅旁边的女儿,忽然觉得女儿来玄天宗十天,比他执掌玄天宗三十年,做成了更重要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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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棠在躺椅旁边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不要误会——她没有一直站着。小桃搬来了另一把躺椅,她就躺在旁边,和林惊鸿并排睡了一会儿。只是她先醒了。
醒来的时候,林惊鸿还在睡。
睡得很沉。眉头舒展开了,呼吸匀净,连眼下那层淡青似乎都淡了一点。
一个时辰后,林惊鸿睁开了眼。
她先看到的是一号擂台脏兮兮的顶棚,然后是旁边躺椅上正在看话本子的苏棠。
“醒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睡得好吗?”
林惊鸿坐起来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她握了握拳,又松开,感受了一□□内的灵力流转。不是修为提升了——是全身经脉中一种从未有过的通畅感,像是紧绷了十几年的弦终于被人调松了一个扣。
“很好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是我十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次。”
苏棠合上话本子:“那以后常来。躺椅我多买一把。”
林惊鸿看着她。
这个师妹她观察了很久。从入门大典上的睡觉,到授课堂上的站睡,到大比上的躺睡。她一直觉得苏棠的“睡”是一种功法,一种秘术,一种她理解不了的修行方式。
但现在她躺在这张躺椅上睡过一次之后,她突然明白了。
不是修行方式。
就是睡觉。
单纯的、不包含任何目的的、把身体和心一起放下的睡觉。
是“放下”。
这两个字,是她修炼十几年从未学会的事。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林惊鸿问。
苏棠想了想。她没有办法解释说“因为你是被天道操控的傀儡我就是来救你的”,也不能说“系统剧情里你是我的闺蜜线”。她只是觉得林惊鸿很像上辈子的自己。
不是性格像。是处境像。
永远在追赶一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追赶的目标。永远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逼自己,但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。永远不敢停下来,因为停下来的那个瞬间,所有的疲惫和恐惧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苏棠上辈子没能在潮水涌上来之前停下。她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,对着没有保存的Excel表格,心先停了。
所以她不想看到林惊鸿也走到那一步。
“因为你很累。”苏棠说,“而我恰好有张躺椅。”
林惊鸿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浅,从唇角浮起就消散了,但她确实笑了。
“明天,”她说,“我们认真比一场。”
“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”苏棠把话本子翻开,“今晚你先去我院子里——小桃做了桂花糕,配茶正好。吃完你就在我那睡,我的床比躺椅舒服。”
林惊鸿又笑了一下。
这次更明显了一些。
“好。”
台下,被晾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评判长老终于找回了主持秩序的责任感,清了清嗓子:“那么,第一台的比试,延至明日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苏棠举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明天的比试,能安排在申时之后吗?”她一脸真诚,“上午我要睡觉。”
全场第三次陷入那种“我想反驳但不知从何驳起”的死寂。
评判长老张了张嘴,看向太上长老。
太上长老笑着站起来,大袖一挥:“就依她。玄天宗所有人的觉,从今天起都归她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