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轻没听懂她的意思,赵姜云也不打算给她解释。
简单处理完伤口,赵姜云把拉链一拉,衣领遮住脖子,她看向孟轻,在心中整理措辞。
孟轻看着赵姜云问:“姐姐,你身上就这里有伤口吗?”
赵姜云下意识道:“嫌少吗?”
“我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孟轻猛地站起来,手足无措地解释,“我只是担心。”
赵姜云也自觉过分,眸中划过一点懊恼,“我知道,是我说错话了,你坐下。”
看着孟轻又听话坐下,逆来顺受的样子,赵姜云又想起林家的事了。
“孟轻,你能不能记仇一点?”
孟轻一愣,“什么?”
话语开了头,剩下的也好说多了,赵姜云道:“刚才我对你说话那么不客气,你不生气吗?明明是你在关心我,是我不识好歹,还要污蔑你,你不愤怒吗?”
“不生气。”孟轻盯着赵姜云,笑了笑,“姐姐不是故意的。”
赵姜云皱眉,“伤害没有无意识的,只要让你感觉到了不舒服,那就说明是我带着恶意。你要对我生气,该骂我,我怎么对你,你就怎么对我。”
孟轻眼底划过迷茫,一时不明白赵姜云为什么要这么说她自己,分明赵姜云是个很好的人。
她下意识反驳,“但是姐姐是个好人。”
“好人就能对别人口不择言吗?”
孟轻嘴唇嗫嚅,“姐姐一定有自己的原因……”
赵姜云烦躁地扶了一把太阳穴,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教不坏呢,要是一直这样好欺负,以后就只剩下被人欺负的份了。
孟轻没有家庭兜底,往后什么事都得她自己扛,这样软弱易欺,怎么让人放心。
赵姜云再次尝试,盯着孟轻眼睛,刺激道:“如果没有理由没有原因,我就是单纯想欺负你呢?”
孟轻眨了眨眼,小声道:“那……那姐姐欺负吧。”
赵姜云:“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赵姜云揉了揉山根,决定今天的教学就到这里,免得自己被气死。
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孟轻那根深蒂固的思维也不是她简单谈话就能改变的。
她刚要起身走,衣角被孟轻拽住,女孩低声重复道:“姐姐是个好人,和我爸妈不一样。”
赵姜云蓦然一顿,就听得孟轻继续道:“我永远不会和他们站在一边,姐姐不用担心。”
“你……”赵姜云望着她的眼神复杂起来,半晌,还是松了口气,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孟轻笑了笑,眉眼弯弯。
赵姜云忽而意识到什么,问:“那你在林家为什么还要帮你爸妈说话?明明你知道他们对你很不好。”
“我就是不想姐姐担心我。”孟轻笑容顿了顿,伸手牵住赵姜云的衣角。
她总爱拉赵姜云的衣角,就揪住那一小片布料,像是生怕不小心越界,最后连那点布料都摸不到了。
赵姜云看着她,却是回想起自己的过往,心头漫上一点怅然,“孟轻,你得学着让别人心疼你。”
“我会学的姐姐。”
她应得迅速,给赵姜云一种无论自己说什么,她都会答应并且顺从的感觉。
就是因为这样,才让人放不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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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过得很快,一天过去,孟轻今天就要返校了。
除去这几天孟轻用着的日用品和衣物,赵姜云自掏腰包又添了些,满满塞了一个行李箱加一个大袋子,将东西都装车后,载着孟轻前往县三中。
这会儿是晚上七点多,三中的住宿生都在班上晚自习,赵姜云把车开进宿舍楼下,趁着宿舍没人把行李搬进宿舍。
三中是公立学校,通常公立学校的宿舍大楼环境都一般,可真亲眼看了,又会感慨怎么能这么破旧。
孟轻的宿舍在三楼,踩上水泥铸的楼梯,一抬头,墙角布着青色的霉菌,墙漆剥落,露出斑驳的砖。
好不容易带着大袋小袋上了三楼,眼前标着303的宿舍环境也令人咋舌,推开会吱呀叫的铁门,入目是五张上下床,其中四张上下都铺着被褥,第五张床的下床堆满了书本教材。
宿舍地方倒是不小,门边一个大理石台子,放着洗漱用品,边上有个大柜子。
窗户正对着门,窗前摆着两张课桌,赵姜云上手拉了拉窗户,窗框上被钉了钉子,限制开窗范围。
但倒也不用担心不够通风,因为赵姜云发现这窗户关紧了也漏风,丝丝凉风顺着缝隙吹进堆满了书的五号床。
地板是水泥的,看上去年岁很久了,颜色略深了些,也不知道是不是与日俱增的脏污镀上的色泽。
孟轻看着赵姜云四处打量自己的宿舍,心中泛起一股奇异的感觉。